演播廳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應急通道的綠燈在黑暗中閃爍,像是一雙雙詭異的眼睛。
蘇哲站在舞臺中央,被那一束從二樓打下來的強光晃得有些睜不開眼。但他沒躲,反而迎著光,瞇起眼睛,嘴角掛著那抹讓人心悸的冷笑。
他心里正在瘋狂給節目組點贊。
這排面。
這燈光。
還有剛才那個拿著大喇叭喊話的群演。
太專業了。
那中氣十足的嗓音,那帶著威嚴和壓迫感的語氣,簡直比真的還真。這得是老戲骨級別的群演吧?節目組為了讓他晉級,這回真是下了血本了。
“五十萬沒白花。”
蘇哲心里嘀咕了一句。
既然搭戲的都這么賣力,那他這個主角要是拉胯了,豈不是對不起這大場面?
此時,二樓檢修通道口。
刑偵支隊隊長趙剛正趴在欄桿后,手里的對講機捏得咔咔作響。他看著舞臺上那個面對槍口毫無懼色的年輕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心理素質……”趙剛咬著牙,“絕對是受過反偵察訓練的。普通人被這么多槍指著,早尿褲子了,他居然還在笑?”
旁邊的特警隊員低聲匯報:“隊長,狙擊手已就位。但嫌疑人位置不好,旁邊有人質(雖然熱芭躲在柜臺后,但距離太近),強行擊斃有風險。”
趙剛深吸一口氣,舉起擴音器。
“下面的人聽著!”
趙剛的聲音再次炸響,回蕩在空曠的演播廳里。
“我再重復一遍!你已經被包圍了!沒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慢慢走出來!”
“不要試圖挑戰警方的底線!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未來!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這幾句話,字正腔圓,情感充沛,軟硬兼施。
蘇哲聽得直點頭。
好詞兒。
這臺詞功底,不去考編制可惜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在悍匪氣場的加持下,他現在的思維邏輯完全是一個亡命徒的形狀。
面對警方的勸降,亡命徒該怎么做?
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不。
那是慫包。
真正的悍匪,面對這種場面,只會覺得興奮,只會覺得血液在燃燒。
蘇哲抬起手,手里那把造型猙獰的土槍隨意地指了指二樓的方向。
“未來?”
蘇哲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但通過領口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老子的未來,就在這把槍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氣勢。
“想要我投降?”
蘇哲歪著頭,眼神里全是挑釁和瘋狂。
“行啊。”
“你們自己下來拿啊!”
“我就站在這兒,命就在這兒。有本事,你們就來拿!”
轟!
這句話一出,就像是往油鍋里潑了一盆冷水。
直播間雖然黑屏了,但聲音還在。幾千萬網友聽著這句狂到沒邊的臺詞,頭皮都炸開了。
“臥槽!!!”
“這特么是跨服聊天吧?!警察叔叔在勸降,他在那飆戲?!”
“蘇哲:這群演不錯,我得懟回去。”
“趙剛:這嫌疑人太猖狂了,請求擊斃!”
“笑死我了又嚇死我了!這誤會大了去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雖千萬人吾往矣’?只不過方向反了?”
“我有預感,蘇哲這回不死也要脫層皮!”
二樓。
趙剛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他當了二十年刑警,抓過殺人犯,抓過毒販,抓過搶劫犯。但從來沒見過這么囂張的!被幾十把槍指著,居然還敢叫板讓他們下去拿?
“好好好。”
趙剛怒極反笑。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