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
“怎么?是忘了自己來取什么東西?”
南星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榻邊地方本就不大,她這一退,倒是將小腿磕在了腳踏上,整個人趔趄了一下――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涼的。
謝無咎的手指很涼,帶著薄繭的指腹貼在她腕間的脈搏上,力度不重,卻穩穩地拉住了她。
“慌什么。”他問。
聲音很低,低到也不知是說給誰人聽的。
南星僵住了。
不是因為摔倒,只因這人手指的涼意從腕間滲進來,順著血脈往上走,變成了一種又燙又癢的東西。
她低頭看他的手。十指分明,指尖泛著不正常的蒼白,拇指卻恰好按在她脈搏跳動最劇烈的地方。
他一定感覺到了。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快到她甚至覺得,這間安靜的屋子里,他一定能聽見那“咚咚咚”的聲音,從她的手腕傳到他指尖,無處可藏。
她想說“我沒慌”,卻感覺到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指節在微微發顫。
南星想問他的傷怎么樣了,
想問為什么救她的父親不告訴她,
只是話到嘴邊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了。
“你……”她張了張嘴。
“卷宗。”
他松了手,從枕邊抽出一卷東西遞過來。
涼意驟然抽離,南星腕間空落落的。她注意到,他松手之后,那只手不著痕跡地縮回了被子底下。
指節的顫抖騙不了人,他是怕她看見什么。
她接過卷宗,展開。輿圖上標注著天都及京畿三輔之地,密密麻麻的記號圈出了十幾個州縣。附著的文書是一份抄錄的案卷摘要。
她低頭看,目光隨著字句開始移動:
“近年戶籍司記錄中,天都及京畿一帶,陸陸續續有嬰孩失蹤。案卷遞到京兆尹,又轉刑部,最后卻都不了了之。官面記載,多是‘走失’、‘拐帶’,無人深究?!?
她翻過一頁。
余光卻忍不住往他肩頭瞟了一眼。
那層薄氅蓋著,看不出什么,但繃帶的輪廓隱約可辨。她的注意力被撕扯成兩半,一半在卷宗上,一半在他身上。
“然失蹤孩童之生辰,多有蹊蹺,非陰年陰月,即五行有缺。更奇者,卷宗入庫后,總有些關要處字跡模糊,或干脆被調走,再無下文?!?
她翻至末頁,手指停住了。
失蹤孩童的最早記錄,始于永昌七年。
南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她抬起頭,看向謝無咎。
“你可知云珩身中墨家禁術――‘同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