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門被推開,阿清小跑著出來,“南姐姐,外頭冷,還是進屋說吧。”
沈墨沒說話,只把手里那盞沒點亮的燈籠掛在門框上,轉身也跟進了屋。
屋子里比外面暖不了多少,但至少沒有風。
沈墨在桌邊坐下,看著南星。
“我以為你會問我,從何處得來那本賬冊。”他開口,像是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隨后又補了一句,“不過聽聞江大人這會兒已是入宮了,想來該是派不上用場了。”
南星盯著他。江家進宮面圣,這人如何知曉得如此及時?
“你在宮中安插了眼線?”
沈墨挑眉,卻是沒有接話。
他伸手從懷里摸出一樣東西,擱在桌上。
是一枚印章,刻著寶昌二字。
“寶昌號明面上的東家姓孫。但你可知,孫貴上頭還有人?”
南星伸手把印章拿起來。背面刻著一個字,很小,像是用針尖劃上去的。
“周。”她念出來。
“蘇相的門客,姓周。寶昌號的幕后東家,也姓周。看起來所有線索都指向了蘇相。”她將印章推回去,“但我有一事,始終想不通。”
“什么事?”
“冬祭是他親自舉薦我父親主理。冬祭出了事,他并討不到好處。”
“他當然討不到好處,因為要扳倒江家的,本就不會是蘇相。”
“什么意思?”
南星抬眼。
“賬冊是有人做好了,賣給寶昌閣的。一千兩黃金。”沈墨看著她,“賣賬冊的人姓劉,是個中間人,專門替人做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不過,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誰殺的?”
“不知道,殺他的人沒留活口,但留了一樣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碎布,擱在桌上。布料是上好的云錦,暗紋,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
南星看著那塊碎布,指尖有些發涼。
她在謝無咎的衣袍上見過這種紋路。不,不只是謝無咎。朝中三品以上,官服的里襯用的都是這種料子。
這是朝中人的東西。
滅口之人必不會是蘇相。他買了賬冊,中間人死了,他就斷了線索,對自己沒有好處。
“那程阜…”
“程阜卻是欠了寶昌號不少銀子,但綁走他妻兒的人卻并不是蘇家。”
“你知道這些多久了?”
“沒多久。”沈墨說,“比你知道得早一點,比謝無咎知道的晚一點。”
南星的眉頭微微一動。
“謝無咎?”
“他替你擋了不少。”沈墨看著她,“從冬祭那天起,他雖是在刑部把能壓的都壓了。可那程阜他邊已經咬死了,他壓不住。”
他頓了頓。
“今夜的傳召,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南星沒有答,她已經猜到了幾分,卻并不想從他這里得到印證。
“是試探。”沈墨說,“江家的案子鬧到這個地步,朝中人人自危。謝無咎是你夫家,他的態度,就是風向。圣上想知道,謝無咎會站在哪一邊。”
他看向南星,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倒是也想知道,他能做到哪一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