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門開了,又合上。
南星望著那兩道消失的身影,才慢慢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回走著。
廂房仍舊是黑的,沒點燈。
她略微松了口氣,可下一秒。她腳步就頓住了。
庭院里已然立著個人。
“回來了。”
謝無咎站在槐樹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長。袍子上沾著夜露,顯然在外面是有些時候了。
南星在心里正盤算著該如何糊弄過去。
“膝蓋磕了?”他開口,調子有些上揚。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靠近膝蓋的位置,果然洇開一小塊深色,布料有些發硬。
是方才翻窗時,在粗糙墻根蹭的。
她抿著唇,沒答。所謂做賊心虛,莫過于此了把。她心里這么想著。
他轉身往屋里走。走到門檻邊,又停下。
“進來。”
南星一時沒動。
他也沒催。
夜風有點涼,他把外衣攏了攏,就那么站著。
南星在外磨蹭了半響,這才挪過門檻,走進了屋。
屋內,謝無咎已點亮了燭臺。正抬頭看她。
“膝蓋。”他說,“我看看。”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想說沒事,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
裙擺撩開的時候,她看見膝蓋上磕破了一塊皮,血滲出來,混著灰土,糊成一片。
他沒說話。只從懷里摸出一塊帕子,沾了桌上的冷茶,按在她膝蓋上。
涼的。
她很想鬼喊鬼叫,可她忍住了。
謝無咎的手頓了頓,再擦拭時,力道放輕了許多。
南星垂著眼,視線落在他袍角下擺,那里沾上了些泥,同書房外的色澤是一模一樣。
她忽然想問:你是不是壓根就沒睡著?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你...怎的不問?”
“問什么?”他答得輕描淡寫,“你若不想說,問了也不會是真話。”
“....”
南星有些啞然。
因為上一瞬,她確確實實是這么想的。
南星:“冬祭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謝無咎倒不避諱,淡淡“嗯”了一聲
“往年的冬祭,戶部不過協理。今年,圣上卻親點了你父親。”他抬眼看向她,“你猜,是為何?”
南星被問的一怔。
這祭祖大典素來由蘇相或國師府主持,這是慣例。此番破例落在江臨淵頭上,無非兩種可能:請愿,或被人舉薦。
江臨淵性情淡泊,不是主動攬事之人。而此前鎮妖鐘無端異動,他自然不會在種關乎皇家氣運的關頭,主動攬事。
那便只剩一種可能。
南星只道:“你是說,有人在圣上耳旁...吹了風?”
她腦中迅速將可能的人過了一遍。
“裴斬?”
謝無咎卻搖頭,將臟污的帕子擱在一旁。
“是蘇相。”
她行刺失敗后,惹的是裴斬,裴斬背后是云珩才對。
為何是蘇相?
還偏偏是這個節骨眼上。
難道…
“裴斬是蘇相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