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時,了塵掙扎著爬起來,朝著明寂金身的方向,踉踉蹌蹌地撲了過去。
然后,他用盡全身最后一點力氣,朝著金身,額頭深深叩了下去。
“弟子了塵,愚鈍半生,為魔所惑,罪該萬死!今愿以此殘軀濁魂,燃為燈油,贖我罪孽!”
話音未落,了塵身上竟自行燃起一層近乎透明的火焰!
那火焰沒有溫度,卻散發(fā)著一股悲壯而純凈的魂力波動!他是在燃燒自己殘存的魂魄!
師父,這株梅樹快要凍死了!
師父,我可以常來照顧他嗎?
師父,你看它開花了。
師父...
師父,弟子終不辱使命,能...
了塵的身形逐漸變淡。
那透明的魂火開始迅速燃至寒萼的根莖。
原本佛像上那些早已黯淡的碑文,像是被什么重新勾勒,一點一點,又重新亮了起來。
“我吞怨化戾,鎮(zhèn)守此地數(shù)十載!沒有我…此地早成鬼域!”
它的聲音開始破碎,梅枝構(gòu)成的身軀開始出現(xiàn)裂痕,最后片片剝落,焚于火中。
“你們…過河拆橋…”
最后幾個字已經(jīng)聽不清了,只剩下怨毒和不甘,混在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里。
“……虛偽。”
“……無恥。”
藤蔓徹底燒盡。
而阿生身體一軟,向后倒去。
火光漸熄處,露出一節(jié)碑文,斑駁碑文赫然在目:
“永昌七年冬,敕建云深寺于此,滌蕩陰穢,以佑四方。督造官:徐來。”
所有線索,如百川歸海,終匯一處。
.....
天將破曉,霧未散。
南星攤開手掌,上面躺著一小截梅枝――那是昨夜從梅樹上斷裂的,唯一沒有焚化的部分。枝頭有一點極淡的、新芽般的綠意。
梅妖已逝,但“梅”還在。
欲望可生邪祟,但生命本身,或許總有另一條路。
她將梅枝小心收起。
不遠處,是僧人們收拾殘局的低語與阿清守著昏迷阿生的哽咽。
她轉(zhuǎn)頭,正好對上一雙清淡的眼。
“事情暫了,”謝無咎走近了,低聲道:“剩下的便交由寺中自行料理吧。”
南星“嗯”了一聲,視線卻沒從他臉上移開。
“其實,我有一事很好奇。”
謝無咎眉梢動了動,示意他在聽。
“昨夜,你在那梅泱幻境中,到底看見了什么?
“很好奇?”
“是。”
他側(cè)過臉,唇角似乎極淡地彎了一下,又或許沒有。
“自然是...無可奉告。”
?
這人!真是!
南星一口氣堵在胸前,正欲發(fā)作,阿清的聲音輕輕插了進來。
“南星姐姐,這個給你。”
她低頭,阿清手中的正是那枚遮天玉碎片。
“它現(xiàn)在干凈了,”她頓了頓,又道:“阿生雖然還沒醒,但呼吸很平穩(wěn),身上也不燙了。我相信他…總會醒來的。
南星接過碎片,想說什么,阿清卻已搖了搖頭,轉(zhuǎn)身走遠了。
云深寺的輪廓還在霧中若隱若現(xiàn)。
遮天玉在此時緩緩轉(zhuǎn)動,最終指向了謝無咎所在的方位。
南星蹙眉瞧了一會,又看了看謝無咎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忽然沒好氣地道:
“勞駕,讓讓。”
謝無咎:“……”
他側(cè)身讓開。遠處的山巒層疊。
“原來…是天都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