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意問了句,“你家小姐很喜歡蓮花?”
丫鬟在外頭應著,聲音隔著屏風傳來,有些發悶:“自是極愛的。院外那蓮池,都是相爺特意從別處移來的,開得極好。只可惜小姐身子弱,連窗都不能開,也就只能聽我們說說,賞不了真蓮。”
待到南星換好了衣衫出來,方才那股腥氣卻并未散。
她卻不由擰起了眉,總該不是滲透進了皮肉里?
但似乎,又與適才的味道有些不一樣。
南星目光掃過屋內陳設。很快,她便找到了這腥氣的來源――
屏風后頭,竟砌著個白玉魚池。玉色溫潤,在昏暗中泛著冷光,池里游著幾尾紅鯉,鱗甲紅得發紫,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妖異。
侍女正蹲在池邊喂食,手里的魚食撒下去,那些紅鯉卻連尾鰭都沒動一下。
南星站在池邊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你家小姐倒是個會尋趣的,旁人愛養花種草,她偏養這么一池魚。”
內間傳來輕微聲響,像是有人從榻上起身。
接著,一道女聲響起,語調輕緩,帶著些病氣的微啞,“再好的景致,若是終年不見光,終究是要敗的。”也就這些魚,耐得住這陰寒。”
來人披著件月白軟緞披風,面容是極好的,膚色是久不見光的白,周身裹得嚴實,連雙手都有著同色的軟緞手套。
想來便是這屋子的主人了。
“讓夫人見笑了。”蘇芷略微頷首,“這身子骨不爭氣,連風都成了忌諱,倒不如池里這些魚,活得潑辣。”
南星本想寬慰幾句,廊下傳來丫鬟通傳:“小姐,沈公子在偏殿候著了。"
“既如此,南星便不再叨擾了。”她順勢起身,瞥見一旁搭著的外衫,像是想起什么,“沈公子既是府中琴師,那這衣衫,還請勞煩蘇小姐轉交。”
春桃連忙捧著外衫上前,那侍女卻沒動。反倒是一旁的蘇芷伸手接過,指尖在衣襟處輕輕摩挲:“他待夫人...倒是周到。”
南星腳步微滯,并未多,領著春桃便出去了。
“小姐,你覺不覺得那蘇小姐的屋子,陰涼的滲人。”
“那屋子上下都是水,能不滲人?”
春桃啊了一聲,“不就是池子里養了些魚嗎,哪來上下...”
“現下并非雨季,墻角的那些水漬你當怎么來的?是地下反滲上來的。”
她瞥了眼春桃茫然的臉,嘴角勾出極淡的弧度,“別琢磨了,跟你說了也不會懂。”
方才在蘇小姐臥房,她特意留意過墻角的水痕,邊緣泛著青黑,分明是從地磚縫隙里長期漫上來的潮氣――就像那碧玉的池里,紅鯉尾鰭掃過玉壁時,竟會留下淺淺水痕。
而一個如此身弱之人,卻住在這么潮濕的屋子,著實是怪的很。
南星足下一頓,轉過來半個身子,“對了,一會你去趟城郊,隨意尋個由頭同沈公子說我要學琴。順便再把那日我要鋪子制的香拿回來。”
春桃應聲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