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少年應聲,語氣平得像塊浸過水的青石,“圖騰雜亂,且卷宗里并沒有記載,瞧著像是私下馴養的。”
“私馴?”謝無咎指尖在膝頭輕叩,“是想栽贓,還是另有所圖?”
他沒等少年接話,目光透過車簾望向遠處的晨霧,聲音淡了些:“進了城先去趟刑部。”
“是。”
少年應道,鞭梢輕揚,馬車碾過一道水洼,濺起的水花在晨光里閃了閃,很快又落進泥里。
另一邊。
南星正拖著一身散架似的骨頭,在巷子里僵硬的挪著步子。
寒潭里那股子腥氣混著泥味,絲絲縷縷纏在衣料上,走一路飄一路,狼狽得有些讓人沒眼看。
這好不容易挪到了江府,卻還不敢走正門。她在后院探頭探腦了一番,估摸著這時辰,江臨淵該是上早朝去了,這才松了口氣,貓著腰往偏門溜。
“小姐!”偏門處突然竄出個鵝黃色的身影,急得直跺腳,“您可算回來了!家主都要派人把天都城翻個底朝天了!”
她無力地擺了擺手,整個人像攤軟泥似的往春桃肩上靠。小丫頭被壓得一個趔趄,咬著牙拽她往內室挪。
“您這是……”春桃摸到她濕透的衣襟,聲音都變了調,“怎么渾身濕成這樣?這要是讓家主知道……”
南星閉著眼沒接話,此刻她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心里把謝無咎問候了八百遍。――沒良心的東西,過河拆橋的混蛋,等她緩過來,下次非得把寒潭底那些尖石頭都搬到他家門口去,讓他出門就崴腳!
好不容易挨到軟榻邊,她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濕透的衣衫很快在錦緞上暈開一片深色水痕。她啞著嗓子吩咐道:“去備些熱水,我要沐浴,再煮碗姜湯,要濃些。”
春桃剛要轉身,突然驚叫一聲:“小姐!您怎么受傷了?!”
她這才掀了掀眼皮,瞥到手臂那道血痕,“沒事...被只瘋狗咬了。”
“瘋狗?”
春桃眉頭皺得死緊,想問些什么,見她實在乏透了,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身匆匆忙忙打了些熱水來,細致的替南星擦拭著血污。
歇了片刻,南星又道:“替我去備輛馬車。”
春桃手上一頓,帕子“啪嗒”掉進了銅盆里。
“小姐!您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還要去哪兒?”
南星睜眼,眸子里閃過一絲微光:“所以才要你備車啊...”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疼得“嘶”了一聲,“從后門走。”
春桃還想再勸,卻見自家小姐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濕漉漉的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她咬了咬唇,終是跺腳出去了。
南星將自己泡在浴桶里,看著天邊云層逐漸泛起的金色。這兩日之期已到,他倒是記得相當準時。她往水里沉了沉,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瘋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