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面前這位皇叔,甘盛喉結滾動了幾下,才勉強擠出一句話來,“皇叔.....未曾召見便帶甲入宮,所為何事?”至于無召棄城入京這等大罪,在前兩日的博弈中,身為皇帝,占著大意,他卻沒有討到半點便宜。
甘盛忌憚的掃了一眼甘盛身后,又很快收回目光。
成王負手而立,甲胄在身的緣故,他的站姿格外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偏頭看了一眼榻邊的皇后。
皇后迎上他的目光,不慌不忙地放下藥碗,起身,斂衽為禮,姿態(tài)端莊得無可挑剔“侄媳見過皇叔!”
成王點點頭,又對上病弱帝王投來的殺人的眼神,也不繞彎子,直道,“大侄子,你看叔叔的這一身,也知道我是來干嘛的!
不是當叔叔的逼你,實在是你自已的身子不爭氣!
你別怪叔叔無情,為了我甘家的江山,也只能委屈你了!”
他往寢殿中的其他人身上一掃,“你也不想我甘家祖上打下的江山,有朝一日落入他人之手吧?”
成王坐在了他床榻邊的矮凳上,除了小時候的接觸,這是叔侄倆十幾年后離得最近的一次。
甘盛閉了閉眼,他實在不想看到成王此時勝券在握,并用憐憫的眼神望著躺在床上,連動都不能隨心意動的他時的那副,強者對弱者的嘴臉。
他早就聽見京城中關于他的流,也做了應對的法子,可惜即使將禍水潑到月浮光身上,還是挽救不了他的皇位他的性命!
因為皇帝的身體不好,大大的宇辰殿內只放置了兩盆冰山,本來應該有些熱的,但是因為成王的出現(xiàn),卻讓身處其間的眾人,都忍不住的打了個寒戰(zhàn)。
榻邊,皇后已經(jīng)又端起了藥碗立于龍榻床尾,手中原本滾燙的藥汁因為成王的突然闖入已經(jīng)有些涼了,卻正是適合入口的時候。
她目光落在那深褐色的藥汁上,鼻尖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苦藥之味,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已完全無關的大戲。
站在殿外看戲的月浮光將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只有皇后的神色,讓她覺得不解。
皇后無子,當朝太子是皇帝和寵妃生的皇長子,由此可見,帝后的感情應該不如傳中那么和諧,不過想想也是,甘盛可不就是個喜歡做表面功夫的。
但皇后眼中那飛快閃過的一抹恨意,讓她覺得帝后感情不光是因為兩人中間夾著一個寵妃不和諧那么簡單。
眼里有恨還藏著,這里面肯定是有事啊!
就在成王對甘盛步步緊逼時,月浮光他們幾人身后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尋常內侍碎步小跑的動靜,而是甲胄碰撞之聲,是皮靴重重踏在漢白玉磚上的聲響,沉悶,整齊,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
是成王手下的巡邏隊,他們遠遠避過宇辰殿,這也給了一些人可乘之機。
月浮光眼睜睜的望著一個身材矮小的太監(jiān)輕輕打開一條門迅速的擠了進去。
「快點跟上,我們進去前排吃瓜!」
大殿內的人也聽見了那些帶著肅殺之意的腳步聲,皇后捧著藥汁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