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漢不但看到人,他還看到坐在車轅上的兩人中,一人手里握著一個什么東西正仰著頭往嘴里倒。
正拿著水囊喝水的于懷先還不知道自已喝水的時候被下面的百姓圍觀了。
天上的馬車很快就被包括張老漢、老孫頭在內(nèi)的所有正在地里干農(nóng)活的百姓看見了。
“神女來了”的喊聲一聲接著一聲,聚在一起連成一片,斷斷續(xù)續(xù)傳進正在閉目養(yǎng)神的月浮光耳中。
“賀槿,我們這是到哪里了?”
“回大人,到花城附近的村縣了。”見月浮光醒了,賀槿給她擺上點心和茶水。
回了一趟家,在她們離開時,賀七殺給月浮光帶了不少好吃的,賀槿現(xiàn)在擺上的點心和水壺里的花茶,都是賀七殺三天前臨別時送的。
月浮光透過車窗望出去,眼中的景象和別人看到的大不相同。
她除了看到微微干裂的土地和懨懨的草木,對她頂禮膜拜的百姓外,她的眼中還有一股淡淡的黑紅之氣和殷紅的血色。
殷紅的血色好理解,這里距離蘭城不遠,那里正在大戰(zhàn)有血煞之氣很正常。
但周圍村鎮(zhèn)不時有些地方飄蕩著怨煞之氣就有點怪了。
月浮光皺了皺眉,想不通原因她決定等完成今日的降雨就問問系統(tǒng)。
看見下面仰著頭望向她們馬車的萬千百姓,月浮光收回飄遠的思緒,干活干活!
下面還在仰著頭望天的張老漢和老孫頭他們,清清楚楚地看見,天上忽然有打著旋兒的風(fēng)裹挾來一團又一團的云彩。
這些云彩不過幾息時間就由白變黑,沒讓他們久等,也就片刻時間,細細的,密密的,像是誰在天上紡的絲簌簌從高空墜下。
張老漢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接。
手心一涼。
掌心躺著幾點水珠子,清清亮亮的水珠子能照見無數(shù)個他那蒼老愁苦的模樣。
雨越下越大,張老漢依然蒼老,但是他愁苦的模樣在雨落下時便慢慢從他的臉上消失。
田那頭,有人“哐當(dāng)”一聲扔了鋤頭伸出手去接天上的雨。
老孫頭的腿一軟,想跪,又沒跪下去。他就那么仰著臉,張著嘴,看著那碧玉車子緩緩地往西去,越來越遠,最終縮成一個小亮點,融進了雨幕里頭。
“遭了,光顧著看車,忘了讓張老哥求求神女了!”
愣神的張老漢被隔壁鄰居扔鋤頭的聲音驚醒,他也聽到了老孫頭的話,但他此時已經(jīng)顧不得了。
他搖搖晃晃的轉(zhuǎn)身往家的方向跑。
老孫頭在身后喊“張老哥,你做什么去?”
神女降下甘露,莊稼眼看著都精神了不少,不趁著這個時候把草都清理了,喝飽雨水的草長的會更大,不光和莊稼爭奪地力,還搶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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