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瞪了胡大了一眼,但是想想覺得他說的似乎也有道理,實施起來有難度,還需要時間,以目前旱災情況,大衍等不起。
紀宏明見兩人都熄了火,他才不緊不慢的出聲道“只有這份,字字落在泥里,無一句虛。
工,糧,錢,渠,井,銀,皆有出處,似可即刻抄發州縣施行。所以下官推薦其當為甲卷魁首。”
王大人一甩衣袖反駁道“然其文章未免失之匠氣,少圣人'垂拱而治'的格局。且以工代賑……”
他小心的掃了眼上坐的月浮光繼續道“最先也是少師的人的主意,他只能算拾少師大人牙慧而已。”
月浮光到現在算是聽明白了,這三人,這位王大人喜歡文采斐然辭藻華麗,且膽敢的文章。
胡大人為人保守,喜歡中正平和的又之有物的文章。
紀尚書和她差不多,更重務實。
月浮光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不過還是問太子道“太子,你以為如何,哪一個當為會元?”
太子沉吟片刻道“紀尚書這一份如糙米,能活人;胡大人這一份如禮儀,能安人心;王大人這份如良藥,能除病,卻恐藥性太猛。”
見幾人沉思,他繼續道“此時祭天,卻可安民,然祭天之后若還不下雨,朝廷當如何?遠水難救近火。”
他推開窗,望向黑沉沉的夜空,明月隱匿,星子閃爍,明天必是晴天。
“為政者,當知文章貴在可行,非在可誦。今日若取丙為魁,是搏后世清名;取甲為魁,是救今時萬民。”
月浮光點頭,和太子相視一眼后,她拿起桌上的三份卷子道“乙卷中庸,可置二甲,安守成之局;丙卷文章華麗之有物,可置一甲末,留待將來;唯甲卷,即時可用,點為魁首。”
月浮光一錘定音,后面的事她就不管了,都沒等天亮,就坐上馬車回了府。
放榜那天她并沒有跟著去看熱鬧,元康六年時她曾跟著去看過一回,只能說其現場準進士們在等待放榜時可比婦產科等在產房外的準爸爸們急切多了。
高中者又哭又笑,狀若癲狂,雖不至于像范進中舉一樣瘋癲,但斯文人不在斯文是真的。
落榜者臉色慘白,黯然神傷,反正現場就是哭聲一片,高中者高興的哭,落榜者悲痛欲絕的哭。
她還曾見過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是被家人抬走的,不過那家也是幸運,老子沒中,兒子僥幸名在孫山混了個同進士。
“七妹,今天你沒去真是可惜了,你們見著那幾家榜下捉婿的,為了一個進士差點兒打起來!”
于寧宣拿起月浮光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繼續道“這榜進士,只要未婚的,都被人捉去做了女婿!”
一聽這次還有榜下捉婿這種經典橋段,月浮光確實來了興趣,“那豈不是更熱鬧,怎么上一科就沒有人去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