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郊外一處豪華的院落中,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富態男人閉眼躺在搖椅上,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問他身邊伺候的常隨。
被叫陳康的二十多歲青年抬頭望了眼書房角落里擺著的刻漏,彎下腰,輕聲回道“回老爺,申時末了!”
陳康透過窗戶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再一次感嘆,當朝月少師真的不愧為神女之名,這玻璃窗不但亮堂,就是從房間里往外面看,也清楚的很。
他跟在老爺身邊去過一些官員和世家府邸,那些人家房子上鑲嵌的玻璃,比他們老爺房間的還要大。
陳康一邊這樣想著可惜了那些被抄家的世家那么好的房子和房子上的名貴玻璃,一邊輕聲問躺椅上好像已經睡熟的人,“老爺,時辰不早了,要擺飯嗎?”
以往這個時候,都是他們老爺的飯點,不知道為什么,老爺今天不但一直呆著書房不說,就連最受寵的八姨娘來請都不去。
“不急,你去看看陳忠回來沒有?”
陳康很想說透過玻璃窗看的很清楚,院子里除了幾個下人,哪里有出去一天未歸的陳忠的影子。
想是這么想,嘴上一點不停的應道“是,小的這就去府門口迎迎陳管家。”
他的看看才落地,腳還沒有邁出去一步,抬頭便見院門被侍衛從外面推開,一身灰衣,行色匆匆的陳忠正大步走進院里,直奔書房這邊而來。
“老爺,陳管家回來了!”
一聽人回來了,老爺迅速從躺椅上坐起,透過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后,揮手對陳康道“你去把白先生請來。”
背著手往書桌方向走了兩步后又道“把院里的下人都帶走,除了白先生,不要叫任何人靠近書房半步。”
“是老爺。”陳康點頭快步離開,這個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他自已。
等陳康開門出去,陳忠已經到了書房門口。
兩人擦肩而過,在房門關閉的瞬間,陳康隱約還能聽見幾個字。
“老爺,有消息了!”陳忠小心再次開門往院子里望了眼,確定沒有后,他才小心的關上書房門。
老爺一指他書案下首的椅子道“坐下說。”
陳忠道謝后小心的坐下,臉上的疲憊和緊張讓他看上去蒼老了不少,四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就和他家老爺差不多大。
陳忠來不及喝口水便急不可待的道“老爺,這兩日城里戒嚴,小的多方打探才知是那幾家被抄了!”
他的手伸出三只手指,往西邊指了指,最后手指又落到東邊。
上京城的格局就是西貴東富,他們這樣有些家底的人家,就是想打聽西邊的事,也是要頗費些周章。
老爺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緊,另一只手抵在桌子上,一臉嚴肅的問道“連旁枝都沒有放過?”
“老爺,那幾家涉事的,不管是旁系還是嫡支,都被關進了刑部大牢。”陳忠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繼續道“就是和他們交好的人家,以及…以及有親屬參與狩獵刺殺的人家,都被抓了起來,田產抄沒,全府上下都被關進了大牢。”
老爺一聽狩獵刺殺,忍不住霍然起身,他在書房里來回踱著步子,“年前本家的人不是說都扛下了所有罪責,不會牽連到其他人?”
這兩三個月以來,旁系一直沒有受到波及,他們這些人還以為潑天大禍就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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