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哥’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年輕人一眼,不得不站出來賠罪,“老丈,諸位兄弟請見諒,我這弟弟不會說話,其實我們兄弟也是滿心希望神糧能畝產千斤萬斤的。”
說到萬斤,他咬的極重,看似真誠,但是沒有幾人會信他的話。
就在眾人看兩兄弟的眼神越來越不對時,前面陣陣驚呼之聲再次傳來。
“官老爺說是紅薯,紅薯一株產出十六斤八兩!”
“紅薯一株十六斤八兩!”
“大頭,官老爺可說一畝地能種多少紅薯?”一個打扮斯文的老人問他前面傳話的漢子。
“秀才公,俺也不知道。”被叫大頭的男人臉色漲紅,不好意思的搖搖。
見眾人失望,他又道“前面傳信說,皇帝老爺已經下令農人開挖,興許一會俺們就能知道。”
他憨厚的撓撓頭,“一畝地幾百斤應是有的。”都是莊稼把式,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明熙帝確實下令先動手挖一畝紅薯地出來稱稱斤兩,但是動手的不是農人。
而是廟堂之上,穿著紫袍,緋袍,最次也是一身藍袍的官老爺們。
那些綠袍小官都只能和他們金貴的皇帝陛下一起站在地頭上干瞪眼。
不過旁邊有還有一位更金貴的少師大人在,讓他們心里多少平衡了些。
月浮光坐在皇帝御用的黃羅山下,喝著錢桂親手斟的香茶,對躍躍欲試,也想加入挖紅薯大軍的謝知宴道“太子,你去隔壁田里掰幾穗玉米來稱稱斤兩。”
謝知宴眼睛一亮,對啊,因為有紅薯珠玉在前,眾人怎么把玉米給忘了!
“少師大人稍等,我去去就回!”
說完帶著宋鑲幾人就急吼吼的走了。
明熙帝望著難得有如此跳脫之時的長子,少了平日的穩重自持,帶著人沖在最前面,也不讓宋鑲等人替他開路就往已經有點泛黃的青紗帳里鉆,明黃色的太子冕服被他撩起衣擺隨意塞進玉帶中。
明熙帝沒忍住皺了皺眉頭,剛想說什么,見月浮光贊賞的眼神,又住了口。
而他眼中余光中已經看到他的肱骨們,一個個滿頭大汗,頭上的官帽這時也因為用力挖地歪到了一邊。
王壽臣,凌穎華,包遠峻等老大人已經開始用自已嶄新的官袍衣擺兜著一個個碩大鮮亮的紅薯往他這邊走來。
他想斥責的話,在看到紅薯的那一刻,全都散了個干凈。
說實話,要不是顧及著身份,他也想參與進去,親自動手收獲大衍第一畝紅薯。
這一刻也必將載于史冊,為后人所銘記。
明熙帝想的不錯,這一幕確實永載史冊,大衍通史-農政本紀記載,元康五年秋,八月壬子日,帝親率百官赴京郊上林苑,采收神糧曰紅薯……三公九卿……,朱紫輝映阡陌間,司農卿測壤以圭,太史令執簡侍側,祭酒以官袍捧薯,其形若梭,其色若赤玉,重若玄圭,一藤多實累累垂。
帝悅而舉之示眾,群臣拜賀,聲震林野。
(〈附《起居注》節錄:帝拭汗笑謂少師:“卿紅薯沁甜,果不欺朕。”
少師坐而答曰:“此物樸拙,勝丹陛瓊漿。”
帝解佩刀助削蔓藤,刀鞘嵌玉失落隴中,竟不復尋。農人傳為\"埋玉諫\",謂重粟輕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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