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捂住自己的嘴,驚慌失措的往周圍望去,見同僚們雖然沒有如他這般發出不雅的聲音。
但眾人雖然事微低著頭,但是一個個眼睛上翻,偷偷看著空中,抿緊嘴巴,臉上都沒有什么血色,腿也在打晃。
他稍稍安心,這是都被嚇到了,一定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剛才那聲并不是很響的叫聲!
再見自己的四兒子,明熙帝也被嚇得不輕,看著下面一個個翻著白眼往空中看的的大臣。
要不是知道原因,明熙帝非要以為這些人統一吃了翻眼蹬腿丸不可。
至于他們有些人身邊的同僚看不見大殿中的畫面,只看到旁邊翻眼隨時要噶的同僚這事……
明熙帝閉了閉眼,不知道這事還能瞞多久,但是聽見心聲這事,都快一年了他們也曾多次討論過,除了不能對少師大人有惡意外,其他的規律,他們實驗過多次,都行不通。
明熙帝嘆氣,他們沒有這個運氣,聽不見仙君的心聲,這事能怪誰!
月浮光:系統受限于等級,不允許全面開放心聲這事,我能讓你們知道?
自暴其短的事,她們可不做!
月浮光也在看空中這逼真的畫面,沒有心思找茬兒,對下面的不對勁視而不見。
望鄉臺矗立在荒涼陰暗的曠野之中,他面前有一個弧形的水鏡,此時水鏡中看到的正是大衍朝堂上的場景。
大殿的飛檐,朱紅色的盤龍柱,銅爐中裊裊升起的香煙,丹陛上穩坐龍椅的明熙帝和下面一一個低著頭的大衍臣子。
「小珠子,這個畫面中,怎么沒有我?」
他一個鬼,自然不配看到身為仙君的主人。望鄉臺的水鏡也沒有能力讓主人顯影。
謝知宴抬頭,謝知巍面前水鏡中的他也跟著抬頭,他的眼睛正對上望鄉臺的謝知巍。
兄弟倆隔著空間與生死,相視一眼,又各自轉回目光。
謝知宴的死,欣嬪是間接的兇手,他對這個還沒來得及作惡,卻實打實是南越棋子的弟弟,并不是毫無芥蒂。
就在眾大臣看到水鏡中的自己,嚇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畫面升起了漣漪。
謝知巍似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將他輕柔又不可抗拒地引下高臺,投向更深,更暗的幽冥腹地‘遺忘原野’。
望鄉臺的悲聲在他身后迅速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蒙蒙的原野。
地上不生草木,只有一種類似衰敗蘆葦的蒼白影子,在無風的狀態下微微搖曳,發出窸窸窣窣的,仿佛無數人低語又遺忘的聲音。
在這里行走的亡魂,臉上的劇烈悲慟逐漸變得呆滯,茫然,謝知巍亦是如此。
眾人看著畫面中的越來越陰森的場景,默默擠作一團。
月浮光羨慕的掃了一眼,忍不住找系統說話,來緩解恐怖。
「小珠子,我記得原野的盡頭,該到‘忘川’了吧?」
主人,確實該到三途川了,你看,那不是有條河?
眾人齊齊看去,原野的盡頭出現一條大河,河水并非清澈,也非污濁,而是一種沉靜的,宛如融化了青銅與暮靄的暗金色。
河水流速緩慢,卻似深不見底。
河岸是看不見來處和盡頭的鮮紅色彼岸花,盛開的如火如荼的彼岸花,是這方世界唯一的鮮亮的風景。
再往前便看到河上唯有一座橋,橋上立一碑,名曰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