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大乾如今雖有賦稅,可對于民生經濟完全就是毫無頭緒。
對于百姓的治理,也就是分給他們田地,然后讓他們種植糧食用來度日。
可士族傳承這么多年,比百姓更懂土地的重要性。
他們用盡各種手段從百姓手里奪得土地,讓百姓為他們種地謀取利益。
千百年來,當真驗證了蘇那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而蘇這套論,卻是用商業經濟來治理百姓。
如此,只要消費循環起來,百姓日子也會隨著經濟而變好。
相當于是朝廷掌控經濟,以經濟來治理百姓。
“朕還有最后一個顧慮。”
良久。
李玄深吸口氣,沉聲道。
“陛下請講。”蘇頷首。
“若朝廷大力扶持商賈,重商輕農,百姓見經商獲利更容易,是否會大量棄農從商?”李玄神色凝重,喝了口酒繼續道,“長此以往,田地荒蕪,糧食減產,這糧食乃關乎國本,卿可有想過?”
不管怎么說,大乾以農業立國。
而且糧食關乎百姓能不能吃飽飯,軍隊能不能供養。
就算按照蘇所說,讓百姓人人都變富了,百姓兜里都有了余錢,可糧食產量減少,物以稀為貴,到時候價格定然會暴漲,百姓依舊吃不起飯。
“那臣也有個問題要問陛下。”蘇似乎早就料到李玄有這疑慮,微微一笑道,“即便沒有商稅,百姓沒有從商,如此重視農業,我大乾百姓家里可有余糧?”
李玄聞一愣,旋即目光微凝。
的確,大乾現在大力支持農業,百姓家里依舊沒有糧食。
若是風調雨順倒也能夠勉強度日,可若是遇到災荒,每年流離失所的災民都不計其數。
蘇見李玄沉默,不禁一笑,繼續說道:“士族豪門占據天下大半良田,佃農們辛苦一年,交完地租所剩無幾,甚至糊口都難,自耕農也好不到哪兒去,朝廷田賦,丁稅,地方官員各種花樣百出的稅,百姓忙活一年,哪還有什么糧食。”
李玄聞,雙拳緩緩握緊。
他知道蘇說的這些,可這每一句話,都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他臉上。
之前他還會覺得,千百年來都是如此,哪怕他想要改變些什么,也不是這么容易。
可看到華州與蘇封地內的情形后,李玄也明白過來,其實要改變也并非難事。
“所以,朕當真做錯了?”
良久,李玄神色落寞地輕嘆道。
他當了這么多年皇帝,原本以為大乾百姓就算不是安居樂業,至少也能吃飽穿暖。
可現實卻是,他下達了這么多利民政策,大乾百姓的生活根本就沒什么改變。
甚至因為之前水利之事怨聲載道。
“陛下并沒錯。”蘇搖了搖頭。
“你知朕性子,不用安慰,朕讓百姓過得如此艱苦,這皇帝做得的確失敗。”李玄苦笑道。
“其實陛下所慮不無道理,若重商輕農的確會影響到糧食,不過并非沒人種植,而是士族會借機抬高糧價,而且最重要的是商稅實施,陛下覺得朝堂諸公會輕易答應嗎?”蘇道。
若百姓從商,哪怕只是一部分,以往土地還有人耕種,士族也會借機提高糧食價格,畢竟絕大多數糧食都掌握在他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