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將那份折子拍在御案上,微瞇著虎目掃視著眾人:“華州整個州縣的水利工程,僅用了二十三萬兩,爾等五個州縣,一共用了六百萬兩,甚至有幾個州縣的工程規(guī)模還不及華州!”
他眼神冰冷,帶著抑制不住地暴怒。
下方的官員們瑟瑟發(fā)抖。
李玄見眾人的反應(yīng),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猛地一拍御案,對眾人咆哮道:“朕知道你們貪,可朕萬萬沒想到,你們會貪到這么喪心病狂,無法無天的地步,爾等喝百姓血,對朕還敲骨吸髓,是真覺得朕與百姓都是好欺負(fù)的廢物嗎!”
在剛才,他都還覺得,這些官員與士紳們就算有貪墨,最多也就貪一半。
畢竟這件事他如此重視,那些人怎么敢做得太過分?
但看到了實情之后,哪怕是李玄也不免脊背發(fā)涼。
二十幾萬就能處理好的水利工程,這些朝廷官員竟然用了上百萬兩!
大殿內(nèi)一片死寂。
只有李玄粗重的喘息聲。
當(dāng)初蘇要外包水利工程,大家只是以為他要借機斂財,根本就沒當(dāng)回事。
誰都沒有想到,這才是他最大的殺招。
華州水利的賬目一出來,這件事情就徹底失控了。
“為何不!”李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薛舜德身上,聲音如同九幽寒冰:“薛大人,你來給朕解釋一下,都是興修水利,為何華州水利工程只用了二十三萬兩,而你們每個州縣都用了一百多萬兩!”
薛舜德被叫到,哪怕心里發(fā)虛,也只能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臣……臣……”
“講!”李玄沉喝。
薛舜德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所以并沒有想好應(yīng)對之策,如今被李玄給問起,腦中一片混亂,竟不知如何回答。
這件事如果不給個合理的說法,他定然在劫難逃。
畢竟身為水利工程的總負(fù)責(zé)人,出現(xiàn)任何事情他都要擔(dān)主責(zé)。
不過再怎么說,他也是在官場混了這么多年。
短暫地慌亂后,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薛舜德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道:“陛下,陛下明鑒啊,二十三萬怎么可能治理好一方水利,這數(shù)字本身就有大問題!”
他似乎找到了一個突破口,語氣急促地辯解,“臣在戶部多年,深知物料工費之價格,華州工程規(guī)模不小,恐怕連最基本的物料都不止二十三萬兩,除非……除非他們用的是劣等沙石,然后再強征農(nóng)夫,逼著百姓做苦役,否則花費不可能如此之低!”
薛舜德一股腦將心中猜測說了出來。
他越說反而越覺得自已說得沒問題。
這水利工程如此巨大,無論是人工還是物料都要花錢。
一個州縣水利工程,怎么可能二十幾萬兩便做出來了?
“你的意思是,華州水利偷工減料,以次充好?”李玄問道。
“若不是偷工減料,如何省下巨額開銷,這是在禍國殃民啊陛下!”薛舜德厲聲道,“水利工程豈可兒戲,若材料使用不當(dāng),往后恐怕會傷及更多百姓的性命,這是我大乾隱患,請陛下明鑒!”
說完,他再次重重叩首。
仿佛用盡所有力氣般跪伏在地。
那眼神中卻閃過一抹冷意,他堅信這些錢是不可能治理好一方水利,只要查明華州水利存在問題,那他不僅不用擔(dān)責(zé),蘇這個承包人,李志這個負(fù)責(zé)人,全都要受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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