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死了，那懷中女嬰自然活不成。

都已經是絕境，哪怕蘇是在騙她，她也別無選擇。

“走吧，你應該沒什么可以收拾的。”蘇掃了一眼屋內。

老婦抱著女嬰從地上爬起來。

蘇剛準備上前攙扶，可老婦卻驚懼地連連踉蹌兩步。

蘇見狀，也沒有繼續去攙扶了。

他知道，有些觀念是根深蒂固無法改變的。

“走吧。”李元嘆了口氣，率先朝外面走去。

李玄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跟在李元身后腳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老婦看著蘇，眼神中滿是懼色。

“跟上吧。”蘇淡淡開口。

老婦抱著女嬰，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哪怕腳下的疼痛讓她齜牙咧嘴，可她依舊不敢有任何停留，因為她知道這是她和孫女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村間小路。

似乎為了等老婦，李元父子倆刻意放慢了腳步。

月色中，一行人慢慢地走著。

終于，來到驛站。

蘇給老夫泡了碗方便面，又讓商隊的人拿來小米攪碎熬了米粥給女嬰喝下。

又給她安排了一間房。

在老婦感恩戴德之下，叮囑她們好好休息，白天會讓人送她們前往新家。

等這些事情做完。

蘇回到驛站的院落，卻看到李玄父子坐在院子的凳子上發呆。

李元倒是沒什么。

而李玄卻仿佛被抽空了力氣，頹然地坐在石凳上，望著沉沉的夜空。

“你準備給她們送去萬年縣？”李元見蘇回來，率先開口。

“沒錯，萬年縣開墾了不少土地，正缺人口耕種。”蘇笑道。

“你可知如這老婦一般的人，有很多很多。”李元又問道。

蘇見他這么說，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這大乾開國皇帝，見慣了戰亂，流離失所，他并非沒有悲憫，甚至能夠打下大乾江山之人，眼中不可能沒有百姓。

反而他曾經也想過改變這一切。

可當他成為帝王之后，發現哪怕他這個皇帝都無力改變什么時，他就已經逼著自已將這些事情看淡了。

想到這里，蘇笑了笑，對李元拱手道：“世上的確有很多她這樣的人，但臣不能因為這樣就見死不救，能救一個，是一個。”

雖然他不是什么心懷天下蒼生的圣人。

但是自從他在萬年縣，那對母女的墳前下定了決心，為這個世界做點什么事情，他就做不到見死不救。

老婦和女嬰對于李元來說，或許是這千萬苦難中的滄海一粟，救了對于這片滄海也不會有改變。

可對于蘇來說，這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

他救不了蒼生，可是能救一個，是一個。

“救一個是一個……”李元口中喃喃。

這句話雖然很簡單，可能做到這一步的又有多少？

最開始李元覺得，蘇就是個傳聞中的紈绔子弟，可是在之前接觸，他發現這家伙無論在各個地方，都有著超越常人的能力。

此子絕對是個宰相之材。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