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臣說錯了?”蘇聞卻是愣了愣。
在他看來,李元就是太孤獨了,不過也正常,一直待在太極殿,就算是個正常人也要抑郁。
雖然他有那么多妃子陪伴,可根據蘇的觀察,李元喜歡的并不是那些妃子,只是太孤獨想要人的陪伴,而這些妃子宮女,皇子公主們,對他卻有著一種天然的距離感。
這也是李元整日愁眉不展的原因。
今天自已講故事,那么多小輩來他這里,在蘇有意活躍氣氛的情況下,李元臉上一直都掛著笑容,真正的享受到了陪伴。
所以他才會想讓自已一直在這里講書。
與其這樣,不如多出去走走,多散散心,有自已的社交圈子,心態自然就要好不少。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李元搖了搖頭,他何嘗不想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朕身為太上皇,若是外出定然會引起各方關注,更何況你認為李二敢讓朕出去?”
雖然這些年李玄對他都很不錯,哪怕當了皇帝對他也都百依百順。
可再怎么說他也是被李玄逼著退位的。
當年李家發生的那些事情,讓父子倆不可能再交心。
“臣覺得陛下挺開明的……”蘇小聲嘀咕道。
以他對李玄的了解,這皇帝雖然脾氣不太好,還很貪財,可為人確實算得上一個明君。
而且以李玄在太上皇面前的孝順樣,只要安保做得到位,出去散散心應該不算難事。
“開明?”李元嗤笑道,“他現在的確很孝順,可那些都是做出來的,你相不相信只要朕敢踏出皇宮一步,立刻會被禁軍給圍住,他會以各種借口讓朕繼續待在這太極殿中。”
“要不臣去與陛下說說?”蘇遲疑道。
“你啊,還太年輕了,不知道太上皇的太上二字是何意,這兩個字既是尊榮,也是枷鎖,朕只要走出皇宮,對于大臣來說就是天大的動靜,對于皇帝來說,就是有可能召見舊臣,干預朝政的風險。”
說到這里,李元目光銳利起來,他拍了拍蘇肩膀,“李二剛坐穩江山不久,他需要的是在太極殿頤養天年的太上皇,而不是要一個到處給他惹麻煩的糟老頭。”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與人交心。
李元眼神中滿是倦怠之色。
當年那場政變,讓宮里流了太多血。
父子之間,君臣之間,好不容易達成了某種平衡。
他現在屬于牽一發而動全身,只要有一步不對,對于他自已和整個皇室,都有著巨大的影響。
太極宮雖悶,可這里是他唯一能安穩待著的地方。
天家之人有著尊崇的身份,可同樣也有身不由已的地方。
“問問又沒事。”蘇卻說道,說完他對李元行了一禮,然后快步朝外面跑去,“臣現在就去。”
李元愣愣地看著蘇的背影,良久才回過神來。
他這一生閱人無數,各種各樣的人都見過,不過見得最多的都是阿諛奉承之輩。
他知道哪怕太子李承昊和那上官忠前段時間,每天都給他送禮,來陪他嘮嗑,對他無微不至,也都是帶著自已的目的。
想要利用他的身份。
而他身為曾經的天子,對于這種事情自然見怪不怪,倒是沒有什么抵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