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天過去了,小柔對奶奶的離世還是沒有釋懷,依然經常一個人默默地流淚,阿金看到她這樣心疼不已。
在廣東,老人離世一個月,都會擺個滿月酒,邀請一些親戚對已故的人做最后一次悼念。
滿月酒沒有悲傷的氣氛,主要的項目是請一個神婆,利用一些傳統的方式與地下的死人進行一次溝通,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迷信,但這個風俗一直都保留了下來,也是對在世的親人一種心理安慰。
不過說來也奇怪,神婆那天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仿佛真的像是已故人在操縱著她。
就拿小柔奶奶的滿月酒的時候,神婆一而再,再而三的拉起小柔和阿金的手,反反復復的交代“你們倆以后無論發生了什么事都要記得扶持著對方,不離不棄,千萬別舍棄對方。”阿金和小柔聽到這樣的話,雖然不知道奶奶為什么會這樣交代,但也相視一眼,默默地點著頭,答應著,這是奶奶對她們的掛念,她倆不敢忤逆。
神婆隨后又來到小柔爺爺身邊說道“老頭子,你以后也要好好的活著,別再傷心了,我會保佑你長命百歲。”
最后輪到小柔爸媽了“兒子,兒媳婦,你們倆也別再傷心了,記得每年清明和冬至多給我燒點紙就好了,記住,以后要好好的照顧小柔,別讓她傷心難過。”
這次神婆代表小柔奶奶,交代的最多的就是小柔的事,阿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他沒有多想,全當是奶奶想最后一次疼愛小柔。
這次親戚的相聚想念,一直到晚飯結束后才離去。
“阿金,今晚你陪我睡,跟我睡一個房間。”小柔在全部親戚走了之后,隨口跟阿金說道。
小柔爸媽也沒反對,倆人都在一起那么久,同床睡也沒有什么了,即使現在阿金還不能算作女婿,仍不妨礙她們睡在一起。
深夜,城市的喧囂漸漸褪去,黑暗如一塊巨大的幕布,將世界悄然籠罩。小柔靜靜地躺在床上,白日的疲憊如潮水般將她淹沒,意識逐漸模糊,緩緩墜入夢鄉的深淵。
起初,夢境是混沌的,光影交織,不成形狀。突然,一陣輕柔的風,帶著熟悉的味道,如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撥開了迷霧。小柔發現自己置身于一條熟悉的小巷,那是兒時和奶奶一起居住的地方。斑駁的墻壁,青石板路,一切都如記憶中那般清晰,又仿佛蒙上了一層夢幻的薄紗。
巷口,一個身影緩緩浮現。她身形微胖,背有些佝僂,步伐卻依舊帶著小柔最熟悉的篤定與溫暖。是奶奶!小柔的眼眶瞬間濕潤,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想大聲呼喊,喉嚨卻像被什么哽住,只能踉蹌著朝奶奶奔去。
奶奶轉過身,臉上帶著那如暖陽般的笑容,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的皺紋,此刻都成了愛的紋路。她伸出手,輕輕撫摸小柔的頭發,那粗糙卻溫暖的觸感,讓小柔仿佛回到了過去。小時候,每當小柔遇到委屈,奶奶就是這樣,用她的手,撫去小柔心中的陰霾。
“小柔,我的乖孩子,奶奶好想你。”奶奶的聲音依舊那么和藹,如同一股暖流,流淌過小柔的心田。小柔再也忍不住,撲進奶奶的懷里,放聲大哭。“奶奶,我也想您,每天都想。”
奶奶輕輕拍著小柔的背,像哄小時候的她入睡一般。“乖,不哭,奶奶一直都在呢。”小柔抬起頭,望著奶奶,心中滿是不舍與眷戀。“奶奶,您在那邊過得好嗎?”奶奶微笑著點頭,“好,一切都好。你看,奶奶這不是來看你了嘛。”
她們沿著小巷慢慢走著,每一步都踏在回憶的琴弦上,彈奏出往昔的溫馨旋律。路過那棵老槐樹,樹下擺放著一張小桌和幾把椅子。記得小時候,夏日的夜晚,奶奶總會帶著小柔坐在這兒,搖著蒲扇,為她驅趕蚊蟲,給她講古老而動聽的故事。那些關于嫦娥奔月、牛郎織女的傳說,在奶奶的講述下,變得生動而奇幻,為小柔的童年編織了一個絢麗多彩的夢。
“小柔,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特別怕黑,每次走這條小巷,都要緊緊拉住奶奶的手。”奶奶的目光中滿是寵溺,仿佛那些時光就在昨天。小柔破涕為笑,“記得,奶奶,那時候我覺得只要拉住您的手,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