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畢竟是大將之才,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開始例行公事地問話。
祖安一一對答如流。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余光一直在注意曹操。
曹操自他進帳之后,目光便始終落在他這個方向。
最初那目光是放在祖安身上的,帶著一種審視的興趣,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物件。
祖安能感覺到那種目光在他身上掃過,不重不輕,純粹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但很快,那目光移開了。
移到了他身后的聽雪和云間月身上。
然后就再也沒有移開。
祖安的脊背微微一僵,這種感覺很奇怪,敵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敵人看中了你身邊最重要的人。
更何況對方還有人-妻曹的外號。
他不動聲色地微微側了半步,用身體將兩女擋住了少許。
這個動作幅度極小,小到皇甫嵩完全沒有注意到,但曹操注意到了。
那雙極亮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祖安心中警鈴大作,歷史上曹操就極為喜歡關羽,怎么如今曹操和關羽都換人了,還逃不過這樣的羈絆?
甚至還要搭上一個“張飛”?
皇甫嵩問完話,點了點頭道:“玄德之名,我早有耳聞。董卓剛敗,黃巾之勢未衰,下一步攻防,還需仰仗諸將用命?!?
他頓了頓,側身看向曹操,“孟德,你覺得呢?”
曹操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說是客氣的、得體的,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幕僚臉上都毫無違和感。
但祖安在那個笑容里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一種藏在溫和表皮之下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不是那種急色的、下流的欲望,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更本質的欲望。
收藏的欲望。
就像巨龍看到了一塊從未見過的寶石,不是因為它多值錢,而是因為它獨一無二,所以必須屬于自己。
曹操上前一步,朝祖安拱了拱手:“玄德兄,久仰?!?
他的目光越過祖安的肩頭,落在聽雪和云間月身上,光明正大地、不加掩飾地欣賞著。
那目光不猥瑣,甚至可以說是坦蕩的,坦蕩到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人家只是在看一個出眾的人物而已,又沒有什么逾矩的動作,你總不能連看都不讓人看。
但正是這種坦蕩,讓祖安的心沉了下去。
董卓那種人,你一眼就知道他不是好東西,你可以提防他,可以聯合其他人對抗他。
而曹操這種人的可怕之處在于,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是朋友,讓人放下戒心,然后在他覺得合適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拿走他想要的一切。
你根本沒法找到同伴一起對付他,甚至別人還會覺得你想多了。
不是純粹的惡,而是一種超越了善惡的、基于某種更高邏輯的行為模式。
祖安有些奇怪,對方明顯不是混沌真神,為何對聽雪和云間月這么感興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