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魔族與妖族靈魅,同屬世間極特殊的族群。
二者戰力算不上頂尖,容貌卻冠絕各族,是修仙界公認的絕色風骨。
可亂世浮沉之中,空有驚世容顏卻無與之匹配的實力,本就是一場滅頂的災禍。
紫瞳魔族與靈魅正因這副皮囊,被各族修士大肆抓捕,淪為圈禁把玩的玩物,經年累月下來,世間早已難尋他們的蹤跡。
巫峰的身份被點破,周身氣息驟然沉下,臉色難看至極,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似是被戳中了心底最不愿提及的隱秘。
任未央的目光落在巫峰身上,細細打量。
他的膚色比尋常人族白皙數分,眼型狹長流轉,唇瓣色澤艷紅,容貌生得極盡秾艷,想來是刻意想壓制這身惹眼的艷色,才常年穿著一身玄黑衣衫,卻依舊難掩骨子里的風華。
奕蒼不知何時邁步上前,寬闊的背影擋在任未央身前,隔絕了她看向巫峰的所有視線。
任未央的視線順勢落在奕蒼身上,心頭微頓。
此刻的奕蒼也著一身黑衣,墨發垂落肩頭,眉心的萬靈道魔紋在魔氣中泛著微光,那張本就出塵如仙的容顏,添了幾分邪性氣場,不是巫峰那般的艷色,而是能懾人心神的風華。
任未央心底泛起一絲疑惑,難不成奕蒼,也與紫瞳魔族有所關聯?
奕蒼沒有理會她的思緒,低沉的聲音打斷了這份怔然:“天際有異動。”
任未央抬眼望向魔淵上空,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
她能清晰感知到,九天之上翻涌著濃烈的怒意,自她扛過雷劫、重鑄根基后,那股怒意便愈發狂躁,如同實質的目光,拼命想要穿透魔淵的魔氣,死死釘在她的身上。
他們本就身處魔淵外圍,此地魔氣本就不算濃郁,根本擋不住天際存在的探查。
不知對方動用了何種手段,他們頭頂上空的魔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驅散,露出大片灰蒙蒙的天際。
此前被血氣驚擾、早已迷失方向的魔物與妖獸,再次被那股氣息牽引,瘋了一般朝著任未央所在的方向狂奔而來,嘶吼聲、踏地聲此起彼伏,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方信站在一旁,心緒如同被狂風攪亂的湖水,起伏不定。
他覺得自己的經歷,比以往所有的經歷還要驚心動魄,前一刻還在曜正宗被瘋癲的弟子圍殺,下一刻就被小黃救走,轉眼便踏入魔淵,又親眼看著任未央扛過慘烈雷劫、成功破境,如今更是惹得天際仙者震怒,下方萬靈圍殺。
周遭的人卻都淡定如常,小黃齜著牙晃著尾巴,小兔子蹲在一旁舔著爪子,奕蒼靜立不語,任未央神色平靜,唯獨他一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邊是九天之上的仙者要出手鎮殺,一邊是無數魔物妖獸瘋狂追殺,他們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從容的?
方信的目光落在任未央身上,下一刻便見她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抬眼望著天際,開口出聲:“九殺天雷劫沒能取我性命,便要狗急跳墻了嗎?”
不等方信反應,任未央已然吩咐:“你們先攔下這些魔物妖獸。
飛升的仙者從未輕易折返凡界,若能隨意降臨,我也活不到今日。
如今不惜代價朝我出手,必是付出了巨大代價。
既是仙者,今日我便斬她一刀!”
方信瞳孔微縮,滿臉震驚。
任未央剛踏入化神期,連飛升的門檻都未觸及,竟要直面九天之上的仙者?
這等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天際的魔氣被徹底驅散,一只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如同巍峨山岳,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任未央狠狠壓來。
任未央的目光落在那只手掌上,視線定格在小指處,常人的小指遠短于無名指,可葉尋詩的小指,卻與無名指幾乎齊長,眼前這只從天而降的手掌,小指與葉尋詩的特征分毫不差。
動手的人,是葉尋詩。
她死后竟回歸了仙位,此前在無極宗種種,不過是下界歷練罷了。
其中緣由任未央無需深究,她只需要確定,葉尋詩是她的生死仇敵,這便足夠了。
天道似是察覺了越界之舉,數道紫色雷電落在巨大手掌上,試圖阻攔這股域外力量。可那只手掌不管不顧,任憑雷電劈打,依舊執意下壓,哪怕付出再大代價,也要將任未央拍殺于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