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盤膝靜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傷口在靈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她的臉色漸漸恢復紅潤,唯有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對結界內的擔憂。
其他幾人也各自忙碌起來,做著應對后續變故的準備。
風鈴兒指尖轉動著本命鈴鐺,清脆的鈴聲斷斷續續響起:“如果等會兒出現大范圍死傷,我的鈴鐺能讓人短暫迷失神智,減少臨死前的痛苦。”
葉歸硯合上手中的書卷,周身縈繞起溫和的浩然氣:“我的浩然氣可定魂安神,能護住那些尚有生機之人的神魂,避免他們被惡念侵蝕,淪為厲鬼。”
上官彥取出一尊小巧的煉丹爐,靈力催動下,丹爐瞬間暴漲至半人高,爐身流轉著瑩潤的光澤:“我擅長煉制基礎丹藥,凡人服用的療傷丹、清心丹,一爐能煉出百二三十顆,足夠應對小規模的傷亡。”
幾人說完,齊齊看向焰離。
焰離抓了抓金色的長發,臉上露出幾分不耐,周身妖力隱隱波動:“我……我到時候去幫著鎮壓魔胎總行了吧?”
幾人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用處。
雷泰則站在一旁,默默研究著黃泉使的招魂幡。
幡旗之上,無數厲鬼的虛影在黑氣中沉浮,他在心中盤算:若是用這些厲鬼去廝殺那些惡念,不知能否起到作用?
黃泉使控制的右眼,饒有興致地看著這群忙忙碌碌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陰惻惻的:“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做這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有什么用?”
沒人理會他的嘲諷,少年人本就有著不顧一切的勇氣,認定了要做的事,便不會被旁人的冷冷語動搖。
黃泉使卻像是嫌不夠,繼續說道:“沒人會感謝你們,也沒人會嘉獎你們。
活下來的人只會覺得是自己運氣好,死傷的人只會怪你們為什么不救他們。
你們一腔熱血拼盡全力,最后只會落得個傷痕累累、里外不是人的下場。”
他的話像一根刺,扎在幾人心里,卻沒人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們知道黃泉使說得或許是事實,可有些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才是少年人的擔當。
七日后。
眾人的準備已然就緒,紛紛看向奕月城的方向,心情復雜。
曾經被濃郁惡念黑霧籠罩的奕月城,如今肉眼已看不到多少黑氣,整座城池都被漫天溫和的白色光芒包裹,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而結界的力量,也在漸漸減弱,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他們等待的最終抉擇,終于要來了。
上官彥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困惑:“你們說奕蒼仙尊這么做,究竟是為何?
若是他選擇犧牲這座城的人,根本沒必要耗費這么多靈力凈化惡念;
若是他想保下這座城的人,就更該保留實力,應對接下來可能瘋狂殺戮的魔胎才對。”
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畢竟,他們都不是奕蒼,無法揣測這位仙尊的心思。
黃泉使不怕得罪人,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有些人啊,就算修為再高,也終究是優柔寡斷之輩。
什么都想做,誰都想去救,最后只會什么都做不成,還得把所有災禍都攬在自己身上,一輩子活在痛苦和自責里。”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得不承認,他們心中也是這么想的。
奕蒼雖然強大得令人仰望,可太過超脫世俗的人,行事或許真的會有這般“優柔寡斷”的問題。
只有風鈴兒知道任未央喜歡奕蒼,連忙打斷了眾人的議論,瞪了黃泉使一眼:“你懂什么?
就算最后真的要犧牲這座城的人,不想他們被惡念吞噬變成沒有神智的厲鬼,想讓他們死得安寧些,這有錯嗎?”
沒錯,確實沒錯。
可相比于當務之急的魔胎,這般做法,終究還是顯得有些優柔寡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