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背負太多仇恨,此番前往無極宗復仇,九死一生。
我死后,若是你在輪回中遇到你的妻子與孩子,我會在冥冥之中護他們周全;
也請你幫忙照看一下青禾,他雖不是尋常靈獸,卻心性純粹,若是你無法接受他,便將他交給大師兄,他會好好待他。
愿你放下過往執念,余生順遂。”
青禾好奇地探過頭,小腦袋湊到尚飛鴻手邊:“尚伯伯,是娘親給你的信嗎?她寫了什么呀?”
尚飛鴻猛地合上信紙,指尖微微顫抖,強壓下心中的沉重與愧疚,聲音有些沙啞:“沒……沒什么,就是讓你在學院乖乖聽話,好好修行。”
青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臉上的失落更濃了:“我很乖的,只是不知道娘親多久才能回來。”
尚飛鴻沒有再說話,只是抬手摸了摸青禾的頭,眼底滿是復雜。
他想起自己曾經對任未央的誤解與冷漠,想起她如今可能遭遇的不測,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翻涌。
與此同時,戰天宗的其他師兄、歡鈴,也都收到了任未央的信。
還有兩封,被專人送往了兩界幕的戰場,一封交給烈山霸,一封送到穆寒舟手中。
烈山霸坐在兩界幕的城墻上,隨手接過信件,起初還帶著幾分笑意。
小徒弟向來沉穩,今日竟特意寫信來,許是在圣地過得不錯。
可當他看清信上第一句話,整個人瞬間僵住,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師傅,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
這字跡,歪歪扭扭卻帶著熟悉的韌勁,確實是任未央的手筆。
他了解自己的徒弟,她從不拿生死之事開玩笑。
烈山霸的心猛地一沉,連忙往下看:
“能喚您一聲師傅,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能喚您一聲師傅,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我這一生,如無根浮萍,無人在乎,無處可依。
我本以為,逃來中州,也只是為了尋求一個能活命的庇護所,從未奢望過太多。
直到您站在我面前,說即便我生在魔淵,身上流著魔血,也是您烈山霸的弟子。
那一刻,我在想,若是我有父親,大抵便是您這般模樣,高大、沉穩,足以擋住世間所有的惡意與風雨。
您帶我去戰場,教我灑脫,允我自由,讓我知道,原來被人疼愛的滋味,這般美好。
您是最好的師傅,可我卻不是個好弟子。
我忘不了無極宗的血海深仇,忘不了,終究還是選擇了踏上復仇之路。
若是我能活著回來,定當撐起您想守護的責任,守護戰天宗,守護中州。
若是我死在復仇的廝殺中……
便是弟子不孝,讓您傷心了。
如有下輩子,我還想做您的弟子,承歡膝下,彌補此生遺憾。”
看完信,烈山霸猛地一拳砸在城墻上,怒吼一聲,震得城墻嗡嗡作響,煙塵彌漫。
兩界幕外的魔獸,被這股滔天的怒意與殺氣震懾,紛紛向后退去,不敢靠近半步。
穆寒舟匆匆趕來,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師傅。”
烈山霸坐在城墻上,望著遠處戰火紛飛的戰場,聲音痛苦而沙啞:“你即刻帶著二師弟、三師弟前往青州,無論如何,都要把小未央的尸骨接回來。”
“師傅,您不親自回去嗎?”穆寒舟問道。
“我要留在這里,查清楚,到底是誰殺了我的徒弟。”
烈山霸的眼中滿是猩紅的殺意,“凡是參與算計她、傷害她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是。”穆寒舟重重頷首,轉身便要去安排。
這一日,兩界幕的上空,彌漫著烈山霸的滔天殺氣,魔族不敢越雷池半步,戰場竟難得地平靜了下來。
萬寶閣主坐在輪椅上,遠遠看著這一幕,從師徒倆的對話中,隱約聽出了端倪。
不對啊。
任未央明明沒死!
他算計了那么多事,一次次將她推向絕境,她都能逢兇化吉、絕地反擊,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死在無極宗?
“烈山兄……”
他試探著開口,想要提醒。
“滾!”
烈山霸頭也不回,語氣中的怒意幾乎要將人吞噬。
萬寶閣主悻悻地閉上嘴,不敢再說話。
他索性也不再多,反正著急的不是他,等烈山霸冷靜下來,自然會發現其中的蹊蹺。
更何況,他現在上去,大概率會被盛怒中的烈山霸當成出氣筒,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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