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泰抬眸,眼中帶著幾分疑惑:“什么猜想?”
“關于無極宗,關于葉尋詩的猜想。”方信的聲音冷了幾分,“葉尋詩的身上,定有問題。”
雷泰聞,重重的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認同:“你也察覺到了?
葉尋詩身上確實不對勁,整個無極宗的人,似乎都對她有一種無條件的信任和親近,哪怕她說出的話毫無道理,做出的事毫無章法,眾人也依舊對她聽計從。
我當初便是如此,一再因為她的幾句話,便失去理智,去找任未央的麻煩,一次次傷害她。”
“呵,你是想說,你們獨月峰幾人對任未央的所作所為,都是葉尋詩的錯,你們自身毫無過錯?”
方信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不。”
雷泰搖了搖頭,神色沉凝,眼中滿是懊悔,“錯本就在我們,葉尋詩不過是個誘因。
若是我們自身足夠清醒,足夠堅定,又怎會被她的三兩語蠱惑,做出那般糊涂事?”
方信聞,倒是多看了雷泰幾眼,眼中的譏諷散去幾分,顯然是沒想到他能有這般認知。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我懷疑,這一切的根源,都與無極宗的核心功法有關。”
雷泰心中一動,身子微微前傾,凝神細聽。
“這段時日,我暗中接觸了無極宗不少年輕弟子。在葉尋詩還未回到無極宗之前,這些弟子皆對我馬首是瞻,唯命是從,可自葉尋詩回來之后,一切都變了。”
方信的聲音壓得極低,“他們會因為葉尋詩的一些無理要求,公然反抗我的命令,就連我身邊的心腹,也時常陷入掙扎,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操控著他們的心智。”
“而我發(fā)現(xiàn),這種情況,并非人人如此,有少數(shù)個例。”
方信繼續(xù)道,“比如我,我是兩年前才入的無極宗,拜入藏劍峰,主修的是劍道,并未修煉無極宗的核心功法,所以葉尋詩對我的影響,微乎其微。
而你,丹田被碎,一身無極宗功法盡廢,轉頭入了魔,修煉的是魔淵的功法,所以如今的你,完全不受葉尋詩的影響。”
雷泰聽罷,腦中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恍然,眼中滿是明悟:“原來是這樣嗎?難怪!
雷泰聽罷,腦中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恍然,眼中滿是明悟:“原來是這樣嗎?難怪!
難怪我當年對葉尋詩幾乎聽計從,尤其是在我的變異雷靈根暴動之時,體內的無極宗功法簡直在沸騰,那時她說什么,我便做什么,她讓我去找任未央打斗,我便次次對任未央下狠手,如今想來,竟是被功法操控了心智!”
想通了前因后果,雷泰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周身的戾氣翻涌,咬牙道:“我這就去殺了葉尋詩!
這個妖女,竟敢用這般手段操控無極宗眾人,害了任未央,也害了我!”
說著,他便要推門而出,卻被方信伸手攔住了。
“不要莽撞。”
方信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你現(xiàn)在去殺了葉尋詩,又能如何?若是不查清楚這背后的根源,殺了一個葉尋詩,下次還會冒出一個葉尋雨、葉尋霜,依舊會用同樣的手段操控無極宗的人。
我們現(xiàn)在需要的,是沉下心來,查清楚這一切的真相,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人族圣地的方向,聲音堅定:“任未央很快就會回來的。”
雷泰的腳步頓住,眼中的戾氣漸漸消散,只剩下沉凝。他看著方信,忽然開口問道:“今日無極宗這般混亂,我才能找到機會刺殺北無塵,是不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方信淡淡點頭,并未否認:“我也沒做什么,只是在無極峰的丹房與法寶庫,制造了一點小麻煩,引開了不少護宗弟子。不得不說,你對北無塵出手的時機,選得極好。
如今無極宗自顧不暇,北無塵重傷垂危,宗門內部一片混亂,他們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去對任未央動手了。”
雷泰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心中大石落地:“如此說來,任未央應該已經順利進入人族圣地了。”
“嗯。”方信應了一聲,目光依舊望著那片遙遠的天際,輕聲道,“那我們等她來。”
小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兩人依舊互不信任,各自有著各自的心思,各自走著各自的路,卻因著同一個目標,同一個人,在這偌大的無極宗,結成了臨時的同盟。
他們的一次無意配合,攪亂了整個無極宗,讓那些本打算對任未央出手的人,自顧不暇,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順利踏入人族圣地。
于是,任未央那邊,一路風平浪靜,毫無波瀾。
……
人族圣地之內,任未央與葉歸硯踏入石門后,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沒有想象中的靈氣繚繞的仙境,唯有一棵巨大的古樹,矗立在天地之間。
那古樹不知存活了多少歲月,樹干粗壯,需得七八人合抱才能圍攏,枝繁葉茂,遮天蔽日,濃密的枝葉延伸向天際,似是要觸碰到云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古老靈光,透著一股滄桑而厚重的氣息。
古樹旁,立著一名白發(fā)老者,老者身著素色衣衫,須發(fā)皆白,周身氣息平淡,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看不出絲毫修為,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見二人前來,老者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洪亮,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走到古樹下去吧。
你二人皆是人族天驕,為我人族未來,在圣地之中,好生修行。”
任未央與葉歸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疑惑,卻還是依抬腳,走到了古樹之下。
腳掌剛觸碰到古樹旁的土地,眼前的景象便再次變幻,天旋地轉之后,二人便踏入了另一片空間。
仿佛這棵古老的巨樹,隔絕了外界的時光流速,隔絕了天地間的時空,將他們送入了一個獨立的世界。
任未央與葉歸硯都沒有急于打坐修行,而是站在原地,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這里的一切,都與他們想象中的人族圣地,截然不同。
沒有靈泉潺潺,沒有仙草遍地,也沒有瓊樓玉宇,反而是一片荒蕪枯敗的景象。
四處皆是倒塌的山石,斷裂的石柱,地上的草木盡數(shù)凋零,化作枯灰,放眼望去,滿目瘡痍,仿佛經歷過一場毀天滅地的大災難,整個世界都歸于塵土,唯有天地間彌漫著的,極為純粹濃郁的靈氣,證明著這里確實是人族圣地。
葉歸硯皺著眉,心中滿是不解,低聲喃喃:“這里……真的是人族圣地嗎?怎會荒蕪成這般模樣?”
他自幼飽讀詩書,遍覽古籍,古籍中記載的人族圣地,乃是靈氣最濃郁的仙境,是修仙者夢寐以求的修行之地,可眼前的景象,卻與古籍中的記載,天差地別。
葉歸硯滿心疑惑,而任未央,卻是眸光微凝,看著眼前的荒蕪景象,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
這里的景象,枯敗,死寂,毫無生機,與她當初在第九座道宮中,所看到的那片荒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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