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未能及時逃出清虛洞天的修士,此刻怕是已陷入絕境。
這座十二年一輪回現(xiàn)世的洞天一旦遁入虛空,便是與世隔絕,里面的靈氣雖濃郁,卻也暗藏無數(shù)兇險,更別提資源耗盡后的絕境。
人族未來的修煉資源,怕是要因此銳減近半。
失去了清虛洞天這一重要的試煉與尋寶之地,人族年輕一代的成長速度難免受挫,今后在修仙界的立足之路,怕是會愈發(fā)艱難。
但任未央此刻無暇顧及這些,她的注意力,全被掌心一處異樣的溫熱吸引。
方才她伸手拉扯陸修文時,藏在衣襟里的那塊泥胎突然微微發(fā)燙,那熱度不灼人,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牽引力,讓她心頭一跳。
這泥胎自她得到后便一直毫無動靜,只當是件普通的異物,如今為何會突然有反應?難道它與清虛洞天有著某種聯(lián)系?
念頭剛起,任未央便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包裹住她的神識,下一刻,她的神識竟離體而出,徑直朝著清虛洞天遁去的方向飄去。
這并非身臨其境的茫然,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俯瞰視角,整個清虛洞天的景象如同畫卷般在她眼前鋪展開來,纖毫畢現(xiàn)。
她看到洞天深處,無數(shù)靈寶散發(fā)出璀璨的光芒,流光溢彩,晃得人睜不開眼;
看到絕品靈植扎根在靈脈之上,葉片舒展,散發(fā)著濃郁的靈氣;看到平日里隱匿的靈獸們在林間追逐嬉戲,一派祥和安寧。
可這份安寧很快便被打破。
任未央的眉頭漸漸蹙起,她看到洞天內的角落里,聚集著數(shù)十名修士,正是那些沒能及時逃出的人。
他們此刻狀若瘋癲,有的跪地哭喊,有的瘋狂咆哮,揮舞著法寶四處破壞,將原本寧靜的洞天攪得雞犬不寧。
刺耳的吵嚷聲透過神識傳來,讓任未央心頭莫名煩躁,她下意識地開口呵斥:“別吵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威嚴,如同天道諭旨,瞬間傳遍整個清虛洞天。
下一刻,所有的吵嚷聲戛然而止。
那些瘋癲的修士齊齊僵在原地,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紛紛仰頭望向虛空,眼中滿是絕望與祈求:“救救我們!求求你救救我們!”
“是山神顯靈了嗎?山神大人,求求你放我們出去!”
任未央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山神?他們竟把她當成了清虛洞天的山神?
她自己都不清楚為何會出現(xiàn)這種狀況,更不是什么山神。
而且,她也救不了這些人,神識離體本就耗費心神,她能做的,不過是暫時震懾住他們。
任未央輕輕嘆息一聲,聲音透過神識傳遞下去,帶著幾分淡漠:“與其困死在這清虛洞天,不如去兩界幕戰(zhàn)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清虛洞天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洞天深處涌出,如同巨大的手掌,將所有外來的修士一股腦地向外推送。
外界,正在為失蹤修士發(fā)愁的人族強者們突然抬頭,只見天空中如同下餃子一般,一道道身影接連墜落,正是那些被卷入虛空的修士。
眾強者連忙齊齊出手,靈力化作柔和的光幕,穩(wěn)穩(wěn)接住了所有墜落的人。
落地的修士們有的臉上還掛著淚痕,有的則一臉茫然,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絕境中回過神來。
周圍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滿是震驚與疑惑:“怎么回事?他們怎么出來了?”
“清虛洞天不是已經遁入虛空了嗎?怎么還會把人放出來?”
“這也太詭異了,從未聽說過遁入虛空的洞天還能送回人來!”
有一名驚魂未定的九霄云宮弟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聲音顫抖著喃喃道:“是山神……是清虛洞天的山神救了我們!”
“對!是山神大人!”另一名修士連忙附和,眼中滿是敬畏,“山神大人說,與其困死在洞天里,不如上戰(zhàn)場拼一條活路!我回去就申請去兩界幕!”
“我也去!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何惜一戰(zhàn)!”
神識緩緩回歸本體,任未央低頭看著掌心依舊溫熱的泥胎,心中已然明了。
那些演化成小世界逃離的道宮,想必是在她昏迷期間,被這泥胎吸附了進去。
而她闖過九座道宮的獎賞,并非什么具體的寶物,而是這清虛洞天的掌控權。
而她闖過九座道宮的獎賞,并非什么具體的寶物,而是這清虛洞天的掌控權。
這份機緣太過驚人,若是被人知曉,整個人族怕是都會為之瘋狂。
畢竟,掌控一座十二年一輪回的洞天,便意味著掌控了無盡的資源與機緣。
任未央斂去眼底的異色,面上依舊平靜無波,將這個秘密深深藏在心底。
清虛洞天的入口處早已人山人海,各大宗門的弟子、長老,還有聞訊趕來的人族強者,密密麻麻地圍在四周。
任未央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人群中的一名老者,正是之前分發(fā)保命符的那位宗門執(zhí)事。
老者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下意識地避開了,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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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未央的眸光冷了冷,默默將這人記在了心里。
那些失效的保命符,顯然是有人刻意為之,而這位老者,大概率就是執(zhí)行者,至于背后指使之人,還需慢慢追查。
收回視線時,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不遠處的萬寶樓樓主身上。
上次在云霞秘境見到他時,他還是一副富態(tài)雍容的模樣,可今日再見,他卻消瘦了許多,面色蠟黃,眼窩深陷,仿佛大病了一場,透著一股油盡燈枯的頹敗感。
更讓任未央警惕的是,樓主看她的眼神極為復雜,平靜的表面下,藏著深深的忌憚,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他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
這個念頭剛起,任未央便驟然察覺到周圍的環(huán)境變了。
方才她還站在戰(zhàn)天宗的隊伍中,身邊圍著穆寒舟、燕江等人,可下一秒,周圍的人群便消失不見,只剩下她和前方不遠處的萬寶樓樓主,兩人身處一片空曠的山谷之中,寂靜無聲。
任未央很快冷靜下來,不用想也知道,是這位萬寶樓樓主用大神通將她帶到了此處。
對方不開口,她也沉得住氣,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與樓主對視。
萬寶樓樓主在修仙界地位尊崇,權勢滔天,而她不過是個金丹期的修士,兩人之間的實力與地位懸殊極大,可此刻的目光交鋒,卻透著一種莫名的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