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任未央在此,定然認不出,眼前這個形容枯槁的老人,就是當初云霞秘境中那個笑瞇瞇的胖閣主。
此時的清虛洞天內,山林深處,任歸正拽著血獒的皮毛,盯著前方石臺上的一枚天品靈晶,眼中滿是欣喜。這枚靈晶蘊含的靈力極為濃郁,若是送給任未央,定能助她突破修為。
可就在靈晶即將到手的瞬間,任歸的臉色驟然一變,眼中的欣喜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安。他一把甩開血獒的皮毛,連近在咫尺的天品靈晶都顧不上了,轉身就往山頂的方向狂奔。
血獒愣了一下,看著到手的靈晶又看著任歸狂奔的背影,忍不住低吼一聲:“你跑什么?這靈晶不要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天品靈寶!”
“未央有危險!”任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急切,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不是說她已經上了山頂,和戰天宗的人匯合,入道宮試煉了嗎?怎么會有危險?”血獒一頭霧水,卻還是立刻跟了上去,龐大的身軀在山林中穿梭,帶起一陣狂風。
它和任歸自進入清虛洞天,便與任未央走散了。
兩人繞著洞天找了許久,都沒看到任未央的身影,直到抵達山頂,才從其他修士口中得知,任未央早已入道宮試煉,且平安無事。
見任未央無礙,任歸便帶著血獒四處尋寶。
他知道,等出了清虛洞天,他便要和血獒一同前往魔淵,尋回屬于自己的東西,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
所以想趁這段時間,多給任未央尋些寶物,護她日后修行之路。
可方才那股突如其來的不安,如潮水般將他淹沒,那是刻入骨血的牽絆帶來的直覺,任未央一定出事了。
一人一獸,拼盡全力朝著山頂的道宮狂奔,身后揚起漫天塵土。
而第九座道宮中,任未央依舊站在原地,眉心的小樹與長刀印記交織,周身的天地氣韻越來越濃。
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仿佛從天地深處傳來,溫柔地勸著她:“放下一切吧,放下仇恨,放下執念,放下所有的牽絆,便可隨輪回而生,一步成圣,得到真正的新生。”
放下才是擁有,放下便是永恒。
可任未央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底深處的掙扎越來越烈。
她開始回憶,回憶自己短短十幾載的人生。
從被凌云子從魔淵帶回無極宗,便活在算計與利用中;
被誣陷,被打下幽冥淵,受盡毒蟲啃噬之苦;
前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被挖骨放血,含冤而死,臨死前看到的,都是無極宗那些人的偽善嘴臉。
這一生,滿是悲慘,滿是惡意,那些深入骨髓的傷害,那些刻入靈魂的痛苦,怎么可能放下?
這一生,滿是悲慘,滿是惡意,那些深入骨髓的傷害,那些刻入靈魂的痛苦,怎么可能放下?
如若放下了,又怎么對得起前世那個在幽冥淵底苦苦掙扎,在石床上浴血而亡的自己?
不。
她放不下。
縱使身入輪回,縱使天地勸誡,那些仇恨,那些執念,她都放不下。
施暴者,當受千刀萬剮之刑。
負恩者,當遭身敗名裂之罰。
這是她的道,是她身為任未央,唯一的道。
就在她心中的執念達到頂峰的那一刻,整座清虛洞天的九座道宮,同時劇烈震動起來,道宮中的天地氣韻瘋狂涌動,朝著第九座道宮匯聚,仿佛在為她的道喝彩,為她的執念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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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未央緩緩抬眸,眸中的平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與堅定,還有一絲淡淡的殺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九座道宮的認可,盡數匯聚于她身,她可以離開了。
只是心中,卻生出一絲疑惑。
世人都說,闖過道宮試煉,勘破天地大道,定會得到道宮的饋贈,或是無上功法,或是先天靈寶,或是濃郁靈力。
她成功感悟完九座道宮,引發了天地異象,為何卻沒有得到好處?
是她的感悟方式不對,還是這第九座道宮的饋贈,藏在了別處?
任未央還沒想明白其中的緣由,一股凜冽的殺氣,突然從道宮出口處傳來,那殺氣冰冷刺骨,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直逼她的面門。
她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急速后退,周身靈力瞬間運轉,問天刀悄然握在手中,面色凝重地看向道宮出口,厲聲喝道:“北無塵!你如何能進入清虛洞天!”
北無塵,無極宗宗主,早已踏入化神期多年,戰力深不可測,遠非普通的化神修士可比。
而清虛洞天的試煉規則,明明白白寫著,只允許元嬰期及以下的修士入內,他一個化神期的宗主,怎會出現在這里?
道宮出口處,一道身著玄色錦袍的身影緩步走出,正是北無塵。他面色溫和,笑容儒雅,看起來如同一位德高望重的仙長,與那凜冽的殺氣格格不入。
“任未央,好久不見。”
北無塵笑著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陰狠,“為了抓你,我可是不惜耗費修為,將自身實力壓制到了元嬰圓滿,這般誠意,你可還滿意?”
聽到這話,任未央的周身瞬間豎起了渾身尖刺,眸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若說這世間,她最想殺的人是誰,第一個是凌云子,那第二個,便是眼前的北無塵。
前世她那可悲又痛苦的一生,看似是凌云子一手實施,實則從頭到尾,都是北無塵在背后主導。
是他看中了她的魔淵血脈和極品木靈根,將她當作煉藥的鼎爐,圈養在無極宗;
是他默許凌云子挖骨放血,榨干她的最后一絲價值。
他們二人,一丘之貉,皆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都該死!
可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她如今不過元嬰初期的修為,縱使天賦異稟,戰力遠超同階,也絕非北無塵的對手。
哪怕北無塵將修為壓制到了元嬰圓滿,可他終究是化神期的修士,對靈力的操控,對大道的理解,都遠非普通的元嬰修士可比,比她之前遇到的霓裳峰主、鎮岳峰主之流,強大了何止十倍。
總的來說,無論她用什么方法,在北無塵面前,都沒有半分勝算。
任未央的第一反應,就是逃。
可這是清虛洞天的第九座道宮,出口只有一個,外面便是山頂的空地,她能逃到何處?
她的速度再快,就算用上輕身符,催動全身靈力,又如何快得過一位化神期修士的速度?
任未央此刻已經無暇去想,北無塵為何不惜耗費修為壓制實力,也要進入清虛洞天殺她。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保命。
可放眼望去,無路可逃,無處可去。
那股威脅到生命的巨大壓力,如泰山壓頂般落在她的身上,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籠罩在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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