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天宗,竹院。
方信離開后,竹院少了幾分人氣,愈發清凈。
任歸雖不清楚任未央在無極宗究竟遭遇過何等苦難,卻能感受到她對那座宗門深入骨髓的恨意。
這份恨,不是被動等待報復的怯懦,而是早已悄然布局的狠厲。
她沒有動用戰天宗的一兵一卒,只用自己的方式,讓雷泰和方信像兩把暗刃,一點點滲透無極宗的根基。
任歸期待著任未央復仇的那一日。
她堅信任未央不會失敗,若真有意外,她便給自己來上十刀八刀,耗盡魔淵血脈的力量幫她殺開一條血路,再帶著她遠走高飛。
“任未央,你不擔心方信背叛嗎?”任歸忍不住問。
雷泰入魔的秘密被攥在任未央手中,那是致命的把柄;
可方信不同,他體內的蠱毒已解,與任未央之間沒有任何強制約束,難保不會中途反水。
任未央冷漠的說道:“我給過他離開的機會,既然選擇替我做事,就沒資格背叛。
我已給雷泰下令,若方信有異心,直接格殺。”
任歸徹底放下心來,任未央還是一如既往的狠絕。
心狠一點,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立足,她已經吃過太多心軟的虧。
如今任未央是大氣運者的消息傳遍青州乃至人族九州,不知有多少勢力在暗中覬覦,山雨欲來風滿樓。
可任未央卻仿佛毫不在意,正有條不紊地給受傷的小黃涂抹療傷藥膏。
小黃的體質本就強悍,加上任未央木靈根的靈力滋養,沒一會兒便滿血復活,搖著尾巴蹭她的手心。
任未央自己身上的傷勢卻沒有服用丹藥,她的木靈根自愈能力極強,這種自愈過程本身就是對身體的磨礪。
她修為提升太快,肉身淬煉跟不上境界進度,只能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彌補短板。
所有的痛苦,都是支撐她活下去、變強的養分。
她摸了摸小黃的腦袋,吩咐道:“小黃,守好院門,不許任何人靠近?!?
小黃立刻聽話地蹲坐在門口,昂首挺胸,像一尊威風凜凜的守護獸。
任未央帶著任歸進屋,關好房門,布下一層簡易陣法,這才開口:“你最近有沒有想起什么?”
任歸握緊懷中的問天刀,搖了搖頭:“沒有,還是只有一種模糊的熟悉感,抓不住重點。”
任未央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犬牙印上,那是他與生俱來的印記,與問天刀中的魔獸有著莫名的聯系。
“你對這印記有感應,我猜你或許認識刀中的魔獸。
我如今晉級金丹,打算再入問天刀,試試撬動一絲封印,你一會兒仔細感應。”
“任未央,不要冒險!”任歸神情凝重,語氣帶著擔憂。
“不算冒險,筑基期時我都能安全進出,如今金丹期只會更穩妥。”任未央語氣篤定。
“其實……就算想不起來,也沒關系的?!比螝w低聲道。
任未央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多說。
怎么會沒關系呢?
一個沒有過去、不知身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魔的人,心中總有一塊空洞。
她想幫他填上那塊洞,就像他一直陪著她一樣。
任歸知道,任未央決定的事,沒人能勸得住。
他只能攥緊刀柄,聲音低沉:“你一定要小心?!?
任未央點頭,下一刻,身形便消失在原地,她進入了問天刀的內部小世界。
剛一踏入,便看到刀客的虛影正在演練斷刀訣,第二式的刀意凌厲霸道,比第一式更具破壞力。
任未央心中一動,晉級金丹后,她終于能修煉第二式了。
此前她數次進入,無論如何都無法催動第二式的靈力,如今境界穩固,終于感受到了契合的契機。
但她沒有停留,徑直朝著黑暗深處走去。
九座金色牢籠由近及遠排列,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封印之力。
她停在第一座牢籠前,里面的血獒四腳朝天躺著,露出毛茸茸的肚皮,聽到腳步聲立刻翻身而起,擺出一副威嚴的模樣,嗓子里發出低沉的吼聲:“哼,人類!你還知道來看本神獸!”
可它圓滾滾的身板、毛茸茸的大腦袋,配上故作兇狠的表情,實在讓人威嚴不起來,反而透著幾分呆萌。
“近日在閉關修煉,如今已是金丹期。”任未央解釋道。
血獒立刻跑到牢籠邊,爪子扒著欄桿,眼睛亮晶晶的:“喲,不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