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足足練了好幾日字,才終于寫出一篇勉強能看的《啟蒙真章》。
不過寫出的字跡歪歪扭扭,大小不一,連陸修文都不愿正眼瞧。
陸修文暗自松了口氣,這小師妹怕是他教過最難纏的學生:不能罵,不能提規矩,被甩了滿衣服墨點還得忍著,只盼著師尊早日回來接手。
任未央卻毫不在意臉上未擦凈的墨痕,攥著宣紙,興沖沖地往奕蒼的竹院跑。
奕蒼早已感應到她的氣息,沒等她莽撞闖屋,便提前放下手中的古籍,抬手推開了竹門。
任未央跑得太急,沒料到門會突然打開,慣性讓她險些沖進去,急忙跺腳穩住身形,半個身子探進門內,又慌忙縮了回來。
“進來吧。”奕蒼的聲音溫和。
她立刻跑進屋,舉起宣紙遞到他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滿是期待:“我學會《啟蒙真章》了!”
奕蒼接過宣紙,目光掃過上面歪歪扭扭卻工整的字跡,又看向她臉上沾著的墨點,一時無。
“我寫得對嗎?可以換九品八脈固元丹了嗎?”任未央緊張地追問。
奕蒼失笑:“每個字都寫對了,只是還不熟練,我教你寫一次。”
任未央雖不想再寫字,可想到丹藥,還是乖乖點頭。
奕蒼將毛筆遞她:“你寫,我看看。”
她用力攥住筆桿,只覺得比握問天刀還艱難。
第一筆落下,力道過重,在宣紙上留下濃黑的墨痕。
“放松些。”奕蒼提醒。
“啪”的一聲,任未央一放松,毛筆脫手落在紙上,污了整張宣紙。她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奕蒼重新鋪好一張紙,從身后輕輕握住她的手:“跟著我的力道,感受運筆的節奏。”
他的動作自然坦蕩,知曉任未央的成長經歷后,便將她視作懵懂稚童,毫無逾矩之感。
任未央一愣,平日里她極不習慣旁人靠近,會下意識生出殺心,可奕蒼的靠近,卻讓她莫名安心。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是冰雪覆在雪松上的清冽,又含著自然的溫潤,讓她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
她認真跟著奕蒼的力道,一筆一畫地寫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筆桿在指間慢慢放松,她漸漸體會到點橫撇捺的韻味。
奕蒼何時松開的手,她竟全然不知,只一味沉浸在寫字中,直到完整寫出整篇《啟蒙真章》。
看著紙上比自己練了幾日還要工整數倍的字跡,任未央滿心驚訝,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奕蒼。
奕蒼提起筆,在宣紙右下角落下三個字。
任未央偏頭細看,指著其中一字搖頭:“這個字《啟蒙真章》里沒有。”
“這是‘任’,任氏的任,任未央的任。”
任未央眼睛瞬間亮了:“你寫的是我的名字!”
莫名的喜悅涌上心頭,她捏著宣紙兩端,舉在眼前反復打量,視線在自己的名字上多停留了片刻,才遞還給奕蒼:“奕蒼,這樣可以換九品八脈固元丹了嗎?”
奕蒼點頭,指尖一動,書案上便多了一個瑩白的玉瓶:“共煉制出九顆,你體內有暗傷,正式修行前,可先服下一顆調理。”
任未央想起自己逃離無極宗時,以透支生命力為代價突破重圍,想來是那時落下的暗傷。
她毫不猶豫地倒出一顆丹藥,一口吞了下去。
奕蒼想阻止都來不及。
丹藥入口即化,溫熱的藥力瞬間席卷全身,任未央本就有些蒼白的小臉迅速漲得通紅。
“九品八脈固元丹藥性霸道,煉氣期修士需提前穩固內息再服用。”奕蒼無奈道,“你現在立刻運轉功法煉化,不可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