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沒想到,不過是沉入泉水再浮出,眼前就多了個人。
還是那位仙尊奕蒼。
奕蒼不是該在牧云峰避世修行嗎?
前世他至死都待在青州,從未踏足中州,怎么會出現在戰天宗?
奕蒼也認出了她,原本平靜無波的情緒,驟然泛起一絲漣漪。
他正是為了眼前這人,才特意趕來中州……
沒想到會這般巧遇,還是在如此尷尬的場面下。
奕蒼心緒復雜,聲音微啞:“又見面了。”
他模樣依舊清絕,可任未央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頓時多了幾分警惕,瞇起眼睛:“難道是當初我對雷泰動手,惹怒了仙尊,所以仙尊追到這里來了?”
她說著,便要從靈泉中起身。
奕蒼下意識后退半步,連忙轉過身去。
他向來秉持萬靈平等,可每次遇到任未央,都覺得與眾不同。
生老病死、愛恨嗔癡,他皆能淡然面對,此刻卻不敢多看,聲音愈發不平靜:“并非如此。是烈山宗主邀我在此小住,我……我是來尋兔子的。”
身后傳來水聲,似有人踏出水岸。
奕蒼耳根微紅,心境大亂,連周遭的飛鳥都驚起盤旋。
任未央不懂男女之防,從未有人教過她這些常識,在人情世故上,單純得近乎無知。
她沒在意奕蒼的異樣,徑直走出靈泉,拿起一旁的衣裙便要穿上。
這衣裙比她穿慣的無極宗弟子服復雜許多,拉扯半天也沒能整理妥當,索性隨意套上,便算完事。
她走到奕蒼面前,遞過一只濕漉漉的兔子,正是那只叼走菩提子手串的小家伙。
她盯著奕蒼仔細打量,愈發確定他不對勁。
先前在牧云峰的奕蒼,寧靜悲憫,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明。
可此刻的他,眼底悲憫仍在,卻多了幾分鮮活的人氣。
奕蒼怎么突然像個人了?
被遞過來的兔子卻不愿靠近奕蒼,扭著腦袋掙扎不休,嘴里還叼著一串菩提子手串,一個勁地往任未央手中塞。
“給我的?”任未央疑惑。
兔子人性化地點點頭。
她轉頭看向奕蒼:“這手串你不要了嗎?”
世人皆知,奕蒼常年手持這串菩提子手串,那是能護身的頂級法器。
若是他真的不要,她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奕蒼終于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紅衣松松垮垮地穿在少女身上,勾勒出纖細卻堅韌的線條,竟透著一種慵懶又驚人的美。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搖頭。
任未央眼睛一亮,飛快地將手串套在手腕上。
手串對她來說略大,順著瑩潤的手腕滑入一截,畫面竟帶了幾分旖旎。
奕蒼一愣,想說什么,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任未央生怕他反悔,轉身就跑,紅衣飄飛,腳步輕快得像只受驚的小鹿。
奕蒼站在原地,看著濕噠噠、還在甩水的兔子,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任未央跑回竹院,就看到任歸和小黃一左一右蹲在方信身邊,方信則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她腳步未停,對著任歸喊了一句:“任歸,要是有人來找我,就說我不在,我去正殿找師傅了!”
任歸雖疑惑她為何跑得這般急,還是乖乖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