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沒聽出小男孩話里的破綻,從儲物袋里取出一株療傷靈草,遞到小黃面前。
這靈草是她在密林中隨手采摘的,雖不算珍稀,卻有快速愈合外傷的功效。
小黃先怯生生地看向小男孩,見他點頭示意,才歡天喜地地張嘴吞下靈草,還討好地對著任未央搖了搖沾滿血跡的斷尾。
“我仇家遍布青州,自身難保,你跟著我,遲早會被無極宗的人盯上,只有死路一條。”
任未央說完,轉身就朝著密林深處跑去,腳步堅定,沒有絲毫留戀。
小男孩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滿是疤痕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稚氣的聲音帶著怒火:“任未央,你講不講理……”
話沒說完,任未央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密林盡頭。
小男孩氣得直跺腳,巴掌狠狠拍在小黃頭上,兇狠道:“給我追!我就不信這個邪了,想讓她帶上我,就這么難嗎?”
已經跑遠的任未央,能清晰感覺到身上的隱息粉還在發揮作用,那種被命牌鎖定的灼熱感消失了,周圍的妖獸也沒有主動攻擊她。
換做旁人,此刻或許會生出搶奪隱息粉的念頭,畢竟這是能救命的寶貝。
但任未央沒有。
她的性格向來簡單直接,恩怨分明。
不管小男孩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終究是救了她一命,這份恩情,她記在心里,絕不可能恩將仇報。
這是她兩輩子,第一次被人真正意義上的搭救。
如果沒有前世的慘死,沒有無極宗的追殺,她或許會很樂意帶上這個奇怪的小男孩和他的狗。
可現在,她連自己的命都難保,怎能連累他人?
若是小男孩還執意跟來,那她……
青禾在她發間輕輕顫動,翅膀上的熒光閃爍,像是在無聲安慰。
任未央搖搖頭,揮去腦海中的雜念。
不管怎樣,先活下去再說。
密林的盡頭就在前方,穿過這片茂密的古木,便是傳說中的腐血泥澤。
只有到了那里,她才有真正擺脫追殺、活下去的機會。
腐血泥澤廣袤無垠,泥澤水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據說這是因為棲息在此的腐亡鱷龍太過嗜殺,無數靠近的妖獸和人類都成了它們的獵物,鮮血浸染泥澤,才形成了這般景象。
腐亡鱷龍是一種形似鱷魚的爬行妖獸,外皮堅硬如精鐵,身形龐大如山丘,靈智不高,卻極具攻擊性。
而它們的遺蛻,有著隔絕一切氣息的奇效,只要能拿到腐亡鱷龍的遺蛻,就算無極宗拿著她的命牌,也無法再追蹤到她的蹤跡。
這是任未央從踏入太初妖墟起,就早已定下的計劃。
只是她沒想到,誅邪隊和慕容軒等人,會追得這么快。
任未央加快腳步,木質的鞋底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的左腿骨還未完全愈合,每跑一步,都有絲絲縷縷的疼痛順著經脈蔓延,但她毫不在意,這點疼痛,比起前世的挖骨之痛,不值一提,反而能讓她保持絕對的清醒。
小男孩撒在她身上的隱息粉,效力似乎在漸漸減弱,空氣中的靈力波動變得清晰起來。
當她終于沖出密林時,體內的血液再次微微發燙,隱息粉徹底失效了,誅邪隊又開始用命牌追蹤她的位置。
任未央抬頭望去,前方是一望無際的紅色泥澤,霧氣繚繞,隱約能看到泥澤中凸起的枯木和浮動的黑影。
她沒有絲毫猶豫,縱身沖入了這片兇險之地。
幾乎是在她踏入泥澤的瞬間,小男孩和小黃也追到了密林邊緣。
小男孩看著那片暗紅色的泥澤,氣得跳腳,滿是疤痕的小臉仿佛都在冒黑氣:“任未央她是不是瘋了?哪里危險往哪里鉆!冷血無情,知恩不報,連點同情心都沒有……”
小黃低叫一聲:“汪!”
“算了?怎么能算!”
小男孩狠狠踹了小黃一下,語氣兇狠,“我們都追了這么久,你的尾巴都又斷了一截,現在放棄,不是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