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莽被林風那聲蘊含氣血之力的暴喝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再被這兩股強悍無匹的體修氣勢一沖,原本強行提聚、已然接近失控邊緣的氣血瞬間徹底紊亂,“噗”地一聲,竟真的岔了氣,臉色一白,喉頭一甜,差點真的吐出血來。他踉蹌著后退了半步,臉上那偽裝的憨厚再也維持不住,露出了驚慌失措之色,下意識地、帶著哀求般地看向鳳青璇。
鳳青璇心中頓時暗罵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但臉上卻在千分之一秒內,迅速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愕、不解與被冒犯的慍怒。她倏然站起身,衣裙無風自動,對著林風、石堅冷聲斥道,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兩位師弟這是何意?為何無故對我丹峰弟子厲聲呵斥,甚至爆發出如此濃烈的敵意?趙師弟不過是觀摩屏障時心有所感,氣息一時激蕩難以自持,何故如此大驚小怪,出口傷人?莫非這青云秘境核心之地,如今已成了你第七谷的私產,只準你等參悟,不容他人稍有動靜不成?”
她倒打一耙,辭犀利,試圖將水攪渾,占據道德制高點,將林風等人的合理戒備扭曲為霸道行徑。
“感悟?氣息激蕩?”林風怒極反笑,他性格剛直,不善辭,但眼光毒辣,心思通透,“我觀他周身氣血凝于雙足涌泉,目光閃爍不定,直指葉師兄所在,分明是意圖前沖發力之兆!哪里是什么感悟失控!鳳師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這般指鹿為馬,未免太過下作!”
“放肆!林風!你竟敢如此污蔑鳳師姐!”鳳青璇身邊一名心腹弟子立刻跳了出來,聲色俱厲地指著林風呵斥,試圖將矛盾升級。
“是不是污蔑,你們自己心里清楚!想動葉師兄,先問問俺們答不答應!”石堅聲如洪鐘,毫不退讓,蒲扇般的大手已經握上了斧柄,一股慘烈的沙場氣息彌漫開來。
場面瞬間變得極度緊張,火藥味濃烈!丹峰弟子在鳳青璇的眼神示意下,紛紛面色不善地站到她身后,怒視著林風、石堅,靈力暗涌。而周瑾、林陽也毫不猶豫,立刻閃身上前,與林風、石堅二人形成犄角互助之勢,周瑾手中陣盤靈光隱現,林陽指尖丹火跳躍。就連一直靜立如冰、仿佛置身事外的柳如霜,此刻也微微抬起了眼簾,懷中那柄名為“霜寂”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一股冰冷徹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寂滅劍意若隱若現,如同無形的絲線,精準地鎖定了鳳青璇的周身要害,讓她瞬間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如芒在背,不敢輕舉妄動。
其他勢力的眾人,如雷昊、星算子、云衍、觀星殿弟子、天劍閣青年以及那些散修佛修,皆冷眼旁觀,或面露譏誚,或眼神玩味,樂得見青云宗內部起沖突,同時也對鳳青璇這略顯下作、失了風度的手段,心生鄙夷。
“夠了!”
一聲冰冷徹骨、仿佛能凍結空間的斷喝,如同九天玄冰墜地,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爭執。鐵無痕帶著兩名氣息沉凝如淵的執法堂精銳弟子,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他那雙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眸子,如同兩柄冰刀,先是冷冷地刮過臉色陣紅陣白的鳳青璇,然后定格在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的趙莽身上。
“秘境之內,嚴禁任何形式的惡意干擾他人悟道、修行,此乃鐵律!違者,輕則驅逐出秘境,重則廢去修為,逐出宗門!”鐵無痕的聲音不帶絲毫起伏,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意,“鳳青璇,管好你丹峰的人。若再有下次,無論何人指使,無論何種緣由,一律按門規最高上限嚴懲不貸!”
他雖未直接點破是鳳青璇幕后指使,但那意有所指的冰冷目光、以及那“無論何人指使”的嚴厲警告,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鳳青璇臉上,讓她俏臉一陣紅一陣白,火辣辣地疼,心中羞憤交加,卻懾于鐵無痕的威勢和執法堂的鐵律,咬碎了銀牙也不敢再出辯駁。
“我們走!”鳳青璇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恨恨地、帶著無盡怨毒地瞪了葉秋團隊一眼,尤其是那個依舊沉浸在悟道中、仿佛對周遭一切渾然不覺的葉秋,然后猛地轉身,帶著一臉不甘和憋屈的丹峰弟子,灰溜溜地退回了他們原先的位置。那趙莽更是如同喪家之犬,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再也不敢看任何人。
一場潛在的、陰險的騷亂,還未真正開始,便被林風、石堅的敏銳警覺和鐵無痕的雷霆手段迅速扼殺在萌芽狀態。
而自始至終,處于這場短暫風暴絕對中心的葉秋,甚至連一絲最細微的眼皮顫動都未曾有過。他的全部心神,依舊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牢牢地、深深地扎根在那浩瀚無垠的道紋解析世界之中,外界的一切紛擾、喧囂、乃至殺機,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無法侵入他那片與道交融的絕對領域分毫。
林風、石堅、周瑾、林陽、柳如霜等人見狀,心中懸著的巨石才稍稍落下,但警惕之心絲毫未減。他們再次如同最忠誠的磐石,肅立四周,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視著場上每一個可能的威脅。
經此一鬧,再無人敢輕易嘗試任何形式的干擾。所有人都清楚地認識到,葉秋團隊不僅實力強橫,更有著超乎想象的凝聚力與警惕性,更有鐵無痕代表的宗門鐵律在側虎視眈眈。能否突破這令人絕望的核心屏障,所有的希望,或許真的完全系于那個靜坐的、年輕得過分卻又深不可測的弟子身上了。
只是,無人知曉,他究竟能否成功?而那屏障之后,又究竟隱藏著怎樣驚天動地的秘密?是直通大道的無上傳承,還是……萬劫不復的深淵?等待答案的每一刻,都顯得如此漫長而煎熬。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