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聽聞此,身軀猛地微微一震,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被點亮!葉秋這個角度,這個“參與演化”的宏大構想,顯然給了他巨大的沖擊與全新的啟發。他怔在原地,沉思了足足十息之久,仿佛在重新審視自己堅持多年的道念。
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撫掌輕嘆,聲音中帶著由衷的贊嘆與一絲豁然開朗的欣喜:“妙哉!妙哉!葉師弟此,真如醍醐灌頂,振聾發聵!‘參與演化’……好一個‘參與演化’!如此看來,‘順應’與‘超脫’,‘合一’與‘創生’,或許并非截然對立,而是道之一體兩面,如同陰陽流轉,相生相克,缺一不可!愚兄往日所執,或許失之偏頗了。今日與師弟一席話,勝讀十年道藏,受教了,受教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向著葉秋鄭重地行了一個道揖。這一禮,并非客套,而是為思想碰撞帶來的深刻啟迪與道境提升而行的謝禮。
葉秋亦神色肅然,鄭重還禮:“云師兄過謙了,大道無涯,你我不過各抒己見,彼此印證,互相啟發而已。”
兩人相視一笑,先前論道時那嚴肅而深邃的氣氛,頓時化為一種高山流水遇知音般的惺惺相惜與平和寧靜。他們都明白,對方是走在各自堅定道途上的求索者,目標或許不同,但那份對“道”的虔誠與探索的熱情卻別無二致。這種純粹的思想交鋒與智慧碰撞,遠比刀光劍影的武力爭斗更有意義,也更能促進彼此的成長。
論道完畢,氣氛融洽。云衍看著那依舊緩緩旋轉、散發著莫測氣息的混沌殿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神色變得有些凝重,說道:“葉師弟既然決意要探此殿,愚兄有一事,還需提醒師弟,望能多加小心。”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某些久遠的記載:“我曾在我道峰收藏的一卷極為古老、甚至殘缺不全的宗門秘錄殘卷中,見過一些零星記載。提及此方古碑秘境的核心,并非我青云宗前輩所開辟設立,而是在上古某次天地異變中被偶然發現。殘卷中模糊提到,此地……疑似與一場湮滅于歷史長河、波及諸天萬界的曠世大劫——‘道隕之劫’有關。”
“道隕之劫?”葉秋心中猛地一動,這個名稱與他之前從玄玣真人處聽聞的推測,以及他自己發現的那些疑似甲骨文的“太古銘文”所指向的失落文明,隱隱產生了呼應!
云衍繼續道,語氣帶著不確定與深深的忌憚:“殘卷語焉不詳,只隱約提及,此地或許并非簡單的傳承之地,而是某位無法想象的古老存在,在劫難之后,試圖‘修補’某種天地法則的創傷,或是‘記錄’下那段被湮滅的歷史真相之所。因此,內里除了可能存在的無上機緣,恐也伴隨著難以想象的大因果、大恐怖,非福緣深厚、道心堅定者不可涉足。此事宗門知曉者亦極少,只因年代久遠,真偽難辨,故未曾公開。”
“修補?記錄?道隕之劫?”葉秋將這幾個關鍵詞牢牢刻入心中,這信息雖模糊,卻如同拼圖中最關鍵的一塊,讓他對殿門后的存在有了更具體、卻也更沉重的認知。這不再是簡單的尋寶,而是可能直面一段被塵封的、關乎世界存亡的驚天歷史!
“多謝云師兄告知此等秘辛!”葉秋鄭重道謝,心中警惕之意大增。云衍的提醒,絕非危聳聽。
云衍見他聽進去了,便灑脫一笑,恢復了之前的云淡風輕:“不過是些許虛無縹緲的傳聞,真偽難辨,希望能對葉師弟接下來的探索有所助益,權作參考吧。前方路險,吉兇未卜,望君務必珍重。他日有暇,你我再尋一清靜之地,煮茶論道,豈不快哉?”
說完,他不再停留,對葉秋及一旁靜聽的團隊成員們微微頷首示意,便轉身飄然而去,素白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遠處的迷霧之中,消失不見。仿佛他的到來,僅僅是為了這一場酣暢淋漓、彼此受益的論道,以及這一番善意的提醒。
葉秋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云衍透露的信息,結合他之前的種種發現與猜測,如同散落的星辰被串聯成線,讓他對混沌殿門之后可能存在的真相與危險,有了更清晰的輪廓,也帶來了更沉甸甸的壓力與使命感。
“修補……記錄……道隕之劫……”他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眼神卻在短暫的凝重后,燃燒起更加堅定的火焰。
無論門后連接著何等驚天動地的因果,隱藏著何等毀天滅地的恐怖,他都必須進去。這不僅關乎個人的機緣與成長,更關乎他穿越之謎的解答,關乎對這個世界失落歷史的探尋,甚至可能關乎某種更大的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將紛雜的思緒壓下,轉身面向已經休整完畢、目光堅定地看著他的團隊成員,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準備一下,我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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