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為陣法師,眼光毒辣,一眼看出那青色光暈乃是一種極其高明的上古鎖靈陣,雖年代久遠、威力百不存一,但也不是鳳青璇團隊短時間內(nèi)能輕易破開的,她們顯然也在尋找安全進入之法。
鳳青璇眼眸中寒光一閃,看向周瑾:“周師弟是想憑借陣法造詣強行破陣不成?且不說能否成功,若是陣法反噬,或是驚動了園中可能存在的守護靈植,導致這些太古靈藥有絲毫損毀,這后果,只怕誰也承擔不起!”
她這話半是警告,半是陳述事實。上古藥園,必有玄機,暴力破局,極易引發(fā)不可測的后果。
林陽也忍不住開口道:“鳳師姐,同門之誼,機緣難得。此園靈藥數(shù)量不少,何不共商采集之法?若能將這些近乎絕跡的神藥成功帶出宗門,于整個青云宗丹道而,都是莫大幸事!”
“共商?”鳳青璇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弧度,“林師弟,你既精藥理,更應清楚,這些太古靈藥采摘時機須恰到好處,手法有絲毫偏差便會藥性大減,保存之法更是苛刻無比。非浸淫丹道數(shù)十載者不可為。若讓不諳此道者插手,損了這些天地奇珍,豈非滔天罪過?此園,合該由我丹峰處置,方能物盡其用。”
她語氣斬釘截鐵,將丹峰的專業(yè)性與主導權擺在明處,寸步不讓。場中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靈氣的流動都似乎凝滯了幾分。
葉秋靜靜地看著鳳青璇,將她眼底那抹對靈藥近乎癡迷的執(zhí)著,以及對可能被“外行”干擾乃至毀壞珍品的深切擔憂看得分明。他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清風拂過湖面,打破了凝重的氣氛:“鳳師姐對丹道之虔誠,葉某深感敬佩。不過……”
他話音一頓,伸手指向藥園邊緣,一叢看似雜亂無章、開著細碎紫色小花的藤蔓:“若葉某沒有看錯,那叢‘紫云牽機藤’,才是維系此地‘生生不息鎖靈陣’運轉的三大核心陣眼之一,且是主生發(fā)之機。師姐門下這位師弟,”他目光掃過那名持銀羅盤的弟子,“所推演的路徑,似乎是循著‘庚金銳氣’而去,方向略有偏差,恐怕再耗費數(shù)個時辰,也難觸及陣法真正的樞紐‘厚土印’。”
鳳青璇聞,俏臉微微一變,她身后那名持羅盤的弟子更是失聲脫口而出:“你……你如何得知厚土印?!”他們依靠秘傳羅盤推演良久,才隱約確定幾個可能方位,葉秋竟能一眼看穿核心,甚至點出他們推演方向的謬誤?
葉秋不答,繼續(xù)淡然道:“再者,師姐可知,你方才收取的那株‘碧髓清心樹’,其根系三尺之下,通常伴生著一種名為‘地脈蠕蟲’的微蟲?此蟲細如發(fā)絲,無色無味,善匿地氣,專食靈藥根系細微靈絡,雖不致命,卻如附骨之疽,長久下去,靈藥雖存,藥力精華卻已流失近半。觀此園靈藥雖生機盎然,但靈光內(nèi)蘊稍顯渙散,只怕這地脈蠕蟲之患,已非一日。”
林陽渾身一震,立刻蹲下身,雙手按在五色土壤之上,閉目凝神細細感應。片刻后,他猛地睜眼,臉色凝重:“葉師兄所不虛!土壤深處確有極其隱晦的蠕動感,與地脈靈氣幾乎融為一體,若非刻意探查,根本無法察覺!此園靈藥,根基確已受損!”
鳳青璇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迅速以神識仔細探查剛剛封印的玄冰玉匣,雖因封印阻隔無法清晰感知,但葉秋之鑿鑿,林陽又立刻證實,由不得她不信!若真如此,她方才的辛苦,以及之前對這片藥園的評估,都可能存在巨大疏漏!
葉秋看著神色陰晴不定的鳳青璇,平靜地拋出了最終的提議:“鳳師姐,看來,欲得此園靈藥,并非易事,需先治其根本,再圖其表。葉某不才,于道紋陣法及地脈之氣略通一二,或可助師姐快速、無損地平息陣法,進入藥園,并解決這地脈蠕蟲之患。作為交換,我團隊只需收取園中靈藥總數(shù)的三成,并由林陽師弟優(yōu)先挑選其中五株,師姐意下如何?”
他并未以力壓人,而是擺出了合作共贏的姿態(tài),并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對方目前無法獨立解決的難題——快速安全進入,以及根除隱患。
鳳青璇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葉秋,似乎想從他平靜的面容下看出真實意圖。她又掃過葉秋身后那幾位氣息沉凝、顯然不好惹的同伴。她心知肚明,葉秋團隊實力強橫,若真動起手來,即便丹峰能憑借陣法丹藥周旋,也必然是兩敗俱傷之局,更可能如葉秋所說,毀掉這千古難逢的機緣。
葉秋的提議,雖然讓她不得不讓出部分利益,但卻能確保收獲的最大化和安全性,尤其是解決地脈蠕蟲和快速進入藥園,對她而至關重要。
利弊權衡,只在剎那。
鳳青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傲氣與不甘,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便依葉師弟所。但破陣除蟲,需以我丹峰為主導,確保靈藥無損。采集之事,亦需由我丹峰弟子親手施為。”
“理應如此,專業(yè)之事,自當由專業(yè)之人負責。”葉秋微笑頷首。
一場看似不可避免的沖突,暫時消弭于無形,轉化為基于利益的脆弱合作。然而,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張力并未完全散去,雙方都清楚,這合作的基礎并不牢固。
而在遠處,一塊刻有蠻荒祭祀圖案的巨大石碑陰影下,星算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緩緩浮現(xiàn),他望著藥園方向達成協(xié)議的雙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如同狐貍般的笑容:“合作?呵呵,利益捆綁的舟筏,看似平穩(wěn),卻最易傾覆……這潭水,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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