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那平靜得近乎漠然,仿佛只是詢問天氣般的問候,落入蕭隕耳中,非但未能激起半分怒意,反而如同冰水澆鑄在萬載玄鐵之上,使其眸中那兩簇青色的劍意寒焰,燃燒得愈發(fā)凝實、純粹,散發(fā)出足以凍裂靈魂的極致冰冷。
怒?他蕭隕的道心,早已與手中之劍一同,歷經(jīng)千錘百煉,剔除了所有無用的情緒雜質(zhì)。喜、怒、哀、樂,皆為空幻,唯有劍,才是真實!他的名,他的道,他的存在意義,皆系于腰間這柄伴隨他斬盡荊棘的古樸長劍之上。劍鋒所指,便是真理所向,萬法皆虛,唯劍獨尊!這,便是他蕭隕的回答,亦是刻入劍峰一脈骨髓的無上信念!
“利否?”蕭隕嘴角那抹冷峭如冰崖裂痕的弧度,微微擴大,仿佛萬年凍土上綻開的一朵死亡之花,寒意徹骨,“劍道之爭,何須口舌?鋒芒相見,自見分曉。”
“錚——!”
話音落下的剎那,并非人力揮劍之音,而是一聲清越激昂、仿佛自九天劍冢傳來,又似從九幽煉獄響起的先天劍鳴!
這聲劍鳴,如同沉睡的古龍?zhí)K醒時發(fā)出的第一聲咆哮,是一個信號,一個宣告,更是一種法則的顯現(xiàn)!
“轟隆隆——!!!”
一股遠比之前試探時更加磅礴、更加精純、更加恐怖的青色氣旋,自蕭隕體內(nèi)每一個毛孔、每一寸血肉中悍然爆發(fā),沖天而起!那已不再是簡單的氣勢外放,而是近乎實質(zhì)化的、凝聚了他畢生修為與劍道意志的裂風(fēng)劍意領(lǐng)域!
氣旋如青色狂龍,扶搖直上,瞬間攪動了論劍臺上方的云氣!臺面那些由歷代強者加持、足以承受金丹修士全力一擊的古老防御陣紋,此刻光華瘋狂閃爍,嗡鳴之聲如同哀嚎,竟顯出道道細微的漣漪,仿佛隨時可能被這純粹的劍意鋒芒所撕裂!臺上空間劇烈扭曲、震蕩,空氣被無情地切割、粉碎,發(fā)出億萬厲鬼尖嘯般的刺耳音爆,無數(shù)細密如發(fā)絲、卻鋒利無匹的淡青色風(fēng)刃在氣旋邊緣生生滅滅,將光線都切割得支離破碎,散發(fā)出令筑基修士神魂皆顫的毀滅氣息!
臺下,前排弟子即便有陣法余波守護,依舊感覺如墜冰窟,又似有萬千無形利刃加身,護體靈光自主激發(fā)到極致,明滅不定如同風(fēng)中殘燭。修為稍弱者更是臉色煞白如紙,氣血翻騰,踉蹌后退,眼中充滿了對絕對力量的驚駭與敬畏。
而這,還僅僅是蕭隕劍意自然散發(fā)出的領(lǐng)域威壓!
蕭隕屹立于這毀滅性劍意風(fēng)暴的正中心,玄色勁裝緊貼著他挺拔如槍的身軀,勾勒出充滿baozha性力量的線條。他黑發(fā)狂舞,每一根發(fā)絲都仿佛被劍意浸透,揮動間帶起撕裂空氣的細微尖嘯。他的雙眸已徹底化為兩潭深不見底的青色劍淵,目光掃過之處,虛空生痕,萬物皆寂,仿佛連光線與聲音都要被其斬斷、吞噬。
他緩緩抬起右手,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握住了背后那柄古樸長劍布滿歲月痕跡的劍柄。這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牽動了整個論劍臺,乃至方圓數(shù)里天地靈氣的脈絡(luò)。
“鏘——!”
長劍并未完全出鞘,只是被他以一種無比沉穩(wěn)、無比鄭重的姿態(tài),拔出了三寸。
但就在這三寸閃爍著幽冷寒光的劍身暴露在空氣中的一瞬間——天地失色,萬籟俱寂!
一道凝練到極致、璀璨到極致、也凌厲到極致的青色劍光,自那三寸劍身之上爆發(fā)開來!它并非照亮天地,而是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仿佛一輪青色的幽冥之日,在論劍臺上驟然升起!光芒并不刺眼奪目,卻帶著一股斬滅七情六欲、撕裂因果輪回的恐怖劍道真意,讓所有直視它的人,雙目刺痛流淚,神魂如遭千刀萬剮,道心不穩(wěn)者甚至幾欲崩潰!
與此同時,蕭隕周身那龐大的青色劍意領(lǐng)域,如同百川歸海,發(fā)出浩蕩奔雷般的呼嘯聲,瘋狂地向那三寸劍身匯聚、壓縮!劍身上的光芒愈發(fā)熾烈內(nèi)斂,劍意愈發(fā)凝實如鋼,那柄古樸長劍發(fā)出的嗡鳴也愈發(fā)激昂、亢奮,仿佛一尊被封印了萬古的劍道兇靈,終于掙脫了束縛,渴望著飲盡世間一切阻礙之血!
“蕭師兄!劍蕩八荒六合!”
“裂風(fēng)所向,乾坤辟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