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既定,如刀斬亂麻。葉秋長身而起,周身氣息為之一變,從極致的靜默轉為內斂的鋒銳。他撤去靜室禁制,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清晰地傳遍小院:“林風,周瑾,柳師姐,請移步一敘。”
片刻后,三人身影出現在院中。林風依舊大大咧咧,周瑾目光沉靜,柳如霜則是一貫的清冷如霜。
葉秋沒有贅,直接將韓立家族之事簡要說明,最后道:“此事我需親往解決,即刻動身。”
林風一聽,頓時摩拳擦掌,眼中戰意沸騰:“師兄!這種小事何須你親自出馬?交給師弟我便是!正好手癢,去會會那什么枯骨洞的魑魅魍魎!”
周瑾眉頭微蹙,顯示出他更深的顧慮:“葉師兄,此時離宗,時機微妙。恐有小人散布流,中傷師兄臨戰怯場,避而不戰,于師兄聲譽有損。”他的目光銳利,直指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
柳如霜未曾開口,只是那雙清冽的眸子靜靜落在葉秋身上,仿佛在審視他做出這個決定背后的真正動機。
葉秋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與周瑾對視,嘴角勾起一絲淡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種超越世俗評議的自信:“濁水自濁,清泉自清。我葉秋之道,在于腳下之路,在于心中之悟,何須向井底之蛙解釋天穹之闊?此行,于我之道,至關重要。”
這話語雖未明,但林風和周瑾聯想到他近日廢寢忘食的推演,頓時恍然。柳如霜的眼中,也極快地閃過一抹了然與一絲難以喻的深邃。
“既如此,師兄萬事小心。”周瑾不再多,只是鄭重叮囑,“宗門之內,若有風雨,我等自會為師兄穩住第七谷。”
林風拍著胸脯保證:“師兄放心去!谷里有我們,亂不了!真要不要帶幾個得力的人手?”
“不必。”葉秋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我獨行即可,速戰速決。你們留守谷中,潛心修煉,若有變故,以玉符傳訊。”
他行事向來雷厲風行,決斷既下,便不留戀。迅速收拾了必要的物品——主要是那些珍貴的融靈晶和記錄了道域核心構型的靈紋紙卷,又去宗門事務堂快速報備了一個簡單的下山歷練任務,便悄然離開了青云宗那巍峨的山門。
沒有驚動任何人,一道淡青色的流光自第七谷悄然升起,融入云靄,向著黑山城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果不其然,就在葉秋離去后不久,關于他“畏戰潛逃”、“臨陣脫逃”的惡意的流,便在暗處再次滋生、蔓延,如同污水般試圖玷污他的名聲。
然而,此時的葉秋,早已將身后的喧囂與詆毀徹底拋諸腦后。
他御風于九天之上,腳下云海翻騰,山河壯麗。他的腦海中,不再是宗門內的蠅營狗茍,而是不斷推演、優化著如何將“四象同輝”的理論雛形,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紛爭中,進行首次的、小心翼翼的“實戰校驗”。
黑山城,枯骨洞……希望你們,能成為我大道之基的第一塊“試劍石”。葉秋的眼中,閃爍著的不再是單純的戰意,而更像是一位嚴謹的工匠,在審視即將用于測試新裝置性能的材料。
風波因他的離去而轉向,猜疑與詆毀在玄天宗內發酵。而葉秋,這位處于風暴中心的少年,卻已踏上了一段看似解決世俗恩怨,實則關乎自身無上大道能否奠基的關鍵旅程。他的背影,在云層中漸行漸遠,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然,和一份唯有他自己明了的、對未知實踐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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