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濤小筑內,靈霧如海,萬籟俱寂。葉秋閉關不過數日,心神正完全沉浸在對“四象同輝之道域”的玄妙推演之中。那簇得自秘境、溫潤如玉的“融靈晶”懸浮于他身前,七彩流光緩緩旋轉,與識海中以“萬象源紋”構筑的法則框架交相輝映,魂、體、氣、劍四力本源如同四顆初生的星辰,在道域雛形的調和下,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和諧流轉態勢。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圓融自在的玄妙道韻,正悄然滋生。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被一道突如其來的、充滿侵略性與毀滅氣息的力量悍然打破!
“嗤——!”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隕星,又似九幽煉獄刺出的毒刺,裹挾著凌厲無匹的劍意與灼熱霸道的戰意,無視了聽濤小筑外圍的層層禁制與空間距離,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院落正門的防護光幕之上!
“嗡……轟!!”
陣法光幕劇烈震顫,發出刺耳欲裂的哀鳴,靈光瘋狂閃爍明滅,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雖最終勉強抵住了這記沖擊,但那凝練到極致的劍意卻如同附骨之疽,穿透了部分阻礙,最終化作一柄完全由神識與暗紅火焰凝聚而成的三寸小劍,帶著撕裂靈魂的銳響,“咄”的一聲,深深釘入了院內一株百年鐵杉樹的樹干之上!劍身兀自嗡鳴不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灼熱與毫不掩飾的敵意,仿佛一頭被束縛的兇獸,隨時可能再次暴起傷人。
小劍的末端,系著一封材質非凡、以金絲鑲邊的拜帖。帖上字跡鐵畫銀鉤,每一筆都蘊含著劍道的鋒芒與不容置疑的意志:
“劍峰真傳,蕭隕,字諭葉秋:
聞師弟天縱奇才,理論通玄,內門揚名,秘境建功,更得‘準真傳’之殊遇,風頭無兩,令人側目。
然,吾輩劍修,信奉手中之劍即為真理!道途爭鋒,不在口舌之利,不在虛名之累,而在實打實的修為與戰力!空談虛理,縱能一時惑眾,終是鏡花水月,難堪大用!
今,吾以手中‘焚寂’之名,下此戰書!半月之后,宗門‘論劍臺’上,以劍論道,以戰驗真!既領教師弟驚世之才,亦請師弟向宗門上下,展現這‘準真傳’待遇,是否實至名歸!
望勿效婦人怯戰之態,屆時,劍臺之上,一決高下!恭候大駕!”
落款:蕭隕。旁邊烙印著一道獨特的、仿佛由燃燒的暗紅巖漿構成的劍形印記,散發著熾熱而暴戾的氣息,正是蕭隕獨有的“焚寂劍印”!
這突如其來的戰書與那霸道絕倫的劍意傳訊,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驚動了整個內門!
“是蕭隕師兄的焚寂劍意!好可怕的威勢!”
“暗炎劍蕭隕!他可是劍峰真傳中排名前五的狠人!筑基后期修為,《焚寂劍訣》已修至化境,據說曾與假丹境長老切磋而不落下風!”
“他竟然直接向葉秋下戰書了?還是以如此強勢的神識劍意傳書,這分明是帶著極大的壓迫與挑釁??!”
“半個月后……論劍臺……那可是解決弟子間不可調和矛盾、乃至爭奪排名的生死擂臺??!”
“葉先生雖強,可終究是練氣期……這境界差距猶如天塹,如何能敵?”
“蕭師兄此舉,怕是看不慣葉先生風頭太盛,又得了遠超其當前修為的資源,心中不服,要借機立威??!”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內門各處涌起,充滿了震驚、擔憂、幸災樂禍與期待。蕭隕的戰書,簡單、直接、霸道,沒有絲毫委婉,直接將葉秋推到了風口浪尖,避無可避。這已遠非尋常切磋,而是一位背景深厚、戰力強悍的真傳弟子,以絕對境界優勢發起的、帶有明顯打壓意味的正式挑戰!
靜室之內,葉秋緩緩睜開了雙眼。周身流轉的四種力量光華瞬間內斂,歸于平靜,唯有那“融靈晶”依舊散發著溫和的七彩流光。外界那狂暴的劍意沖擊與喧囂的議論,并未讓他心神有絲毫紊亂。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穿透靜室墻壁,仿佛直接看到了那柄釘在樹上、兀自散發著兇戾氣息的神識小劍。
他起身,步履沉穩地走出靜室,來到院中。無視那小劍散發出的、足以讓尋常筑基弟子心神搖曳的劍意壓迫,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那封戰書。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灼熱霸道的劍意試圖順著經脈侵蝕而入,卻如同泥牛入海,被葉秋體內那初步調和、圓融一體的四力本源輕易化去。
神識掃過戰書內容,蕭隕那咄咄逼人、充滿質疑與挑釁的辭,清晰映入腦海。
“蕭隕……”葉秋對這個名字并不陌生,是之前那些投來各異目光的真傳弟子中,敵意與戰意最為明顯的一個。其師尊,乃是劍峰那位以護短、脾氣火爆且對“博雜”之路極為不屑的金丹長老——烈陽真人。此次挑戰,表面是“以劍論道”、“驗其實績”,實則背后必然有其師尊乃至劍峰部分保守勢力的影子,意在打壓他這異軍突起的“理論派”,維護傳統劍修“一劍破萬法”的權威,同時也可借此敲打那些支持他的長老。
“半個月……”葉秋指尖輕輕摩挲著戰書邊緣那冰冷的金絲,眼神深邃如古井。這個時間點,卡得十分微妙。既給了他看似充足的準備時間,不至于落人口實說欺人太甚,又絕不會長到讓他有機會實現質的飛躍。蕭隕及其背后之人,算準了練氣與筑基后期之間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