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看向柳如霜,試圖拉攏這位最強的戰力:“柳師妹!你乃劍修,當有斬破一切虛妄、勇往直前的劍心!豈能因一人之,便對這近在咫尺的機緣畏縮不前?這秘境探索,本就是生死搏殺中爭機緣!若事事求穩,不如待在宗門靜室打坐!”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塊壘盡數吐出,決然道:“葉師弟,你口口聲聲說中心危險,可三頭玄陰蟒不也被你輕描淡寫地解決了?焉知此次不是你想獨占機緣,故意危聳聽?我林風不信這個邪!我偏要進去看看,這白骨林中,究竟有何等兇險,又能有何等機緣!”
這番話,已是將積壓的怨氣與猜忌徹底擺上了臺面,充滿了挑釁與決裂的意味。
現場一片死寂。灰白的霧氣無聲流淌,更添幾分壓抑。
周瑾和林陽面露掙扎,嘴唇翕動,欲又止。他們內心深知葉秋的判斷極大概率是正確的,但林風的話也戳中了他們的痛點——作為各峰天才,誰愿永遠活在別人的陰影下?那骨林中心的寶物誘惑,以及一絲“或許葉秋這次真的過于謹慎了”的僥幸心理,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們的理智。
柳如霜清冷的眸子掃過情緒激動的林風,又落在神色平靜的葉秋身上,最后淡淡開口,聲音如同冰泉擊石:“我的劍,只斬該斬之物。此地,給我的感覺,比三頭蟒巢穴危險十倍。我信葉秋判斷。”她的選擇,簡潔而堅定。
林風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羞惱。
就在這時,周瑾猛地一咬牙,上前一步,站到了林風身側,低聲道:“林師兄,我……我與你同去!我的陣法雖受壓制,但或可憑借一些秘傳小陣,險中求生!”他無法完全抗拒那機緣的誘惑,也更傾向于相信傳統的探索方式。
林陽猶豫再三,看著決絕的林風,又看看沉默的葉秋,最終也喟嘆一聲,走到了林風另一邊,低聲道:“林師兄,我的丹藥……或能助大家抵御部分霧毒。”他選擇了更熟悉的人際關系和對機緣的渴望。
葉秋看著這一切,臉上依舊無喜無悲,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幕。他沒有試圖挽留,也沒有再解釋,只是淡淡地看了林風一眼,那目光平靜得令人心寒,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踏入陷阱而不自知的獵物。
“盡于此,福禍自招。”他最終只說了這八個字,便不再多看他們一眼。
林風被葉秋那平靜的目光刺得心中一悸,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強自冷哼一聲,對周瑾、林陽道:“好!二位師弟既有此膽魄,我等便攜手一探這龍潭虎穴!所得機緣,必不虧待!”說罷,他率先轉身,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灰白霧靄之中。周瑾、林陽緊隨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被濃霧吞噬,只留下漸漸遠去的、略顯凌亂的腳步聲。
原地,只剩下葉秋與柳如霜二人,以及周圍死寂的白骨與流淌的迷霧。
柳如霜看向葉秋,問道:“現在如何?”
葉秋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濃霧,看到了骨林深處正在上演的悲劇序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林風三人闖入核心區域后,那幾股沉睡的兇戾氣息,如同被驚擾的惡鬼,瞬間蘇醒,正從四面八方悄無聲息地合圍而去。貪婪與妄念,已為他們鋪就了通往死亡的道路。
“等。”葉秋收回目光,尋了一處相對完整的巨獸頭骨,盤膝坐下,竟真的閉目養神起來,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他不是冷血,而是深知,有些教訓,唯有親身體驗過絕望,方能刻骨銘心。救援與否,不在于他的心情,而在于那陷入絕境之人,是否還有被拯救的價值,以及……他們能否在死神鐮刀落下前,撐到那一刻。
白骨林中,殺機已動。因貪嗔癡而分裂的隊伍,正一步步走向自己選擇的深淵。而葉秋的平靜等待,則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感到一種無聲的、冰冷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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