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再次沉穩應答:“弟子明白。”權利與義務對等,此乃天地至理。
見葉秋心性如此沉靜,嚴守道眼中掠過贊賞,語氣稍緩:“宗門念你年幼,特許你一年內暫免貢獻任務,專心筑基。”他取出一枚古玉簡,“此乃內門規戒與詳圖,務必熟記。另,你修行路徑特殊,宗門允你自主抉擇師承。但有疑難,可來問道峰尋我,或聆聽每月十五傳法殿講法,博采眾長。”
“謝長老。”葉秋接過玉簡,神識瞬間刻錄信息。
嚴守道沉吟片刻,終是問出關鍵:“葉秋,青玄湖之事,已驚動高層。你……于內門,有何規劃?”此既是關切,亦是試探。
葉秋抬眼,目光澄澈而堅定:“嚴長老,弟子之道,在于‘求知’與‘踐行’。內門典籍浩如煙海,正是求知圣地。弟子欲先廣覽群書,融會貫通,以解自身修行之惑。至于前路,循理而行,水到渠成。”他避開了具體承諾,卻強調了“完善自身之道”的根本方向,契合其“生而知之”的人設,無懈可擊。
嚴守道深深看了他一眼,似要看透這幼小身軀下隱藏的靈魂,最終化作一聲輕嘆:“好!望你謹守道心,善用資源,不負己身,亦不負宗門。”他起身欲走,卻又停步,袖袍一甩,一枚淡紫色的靈符飄向葉秋,“此乃‘護神符’,可擋金丹初期修士神識窺探三次。內門……并非處處坦途,你好自為之。”
說完,身形漸漸淡化,消失在竹林掩映間。
葉秋握住尚帶余溫的靈符,心中微動。嚴守道此舉,超出了例行公事的范疇,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回護之意。這內門的人情冷暖,似乎比預想的更復雜一些。
他返回靜室,并未立刻前往藏經閣,而是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道由神識凝聚的、蘊含四系能量特性的細微道紋浮現,彼此碰撞、交織、湮滅。他在模擬推演能量中和的最佳模型。
“知識是理論基石,貢獻點是實踐資本。藏經閣優先級最高。”葉秋下定決心,“但在那之前,需對自身狀態有更精確的把握。”
他閉上眼,全部心神沉入體內。氣海靈力奔涌,識海神識浩瀚,血脈之力蟄伏,劍意鋒芒內斂。四股力量如同四條桀驁的蒼龍,雖同處一室,卻壁壘分明。強行驅動的“四源共鳴”只是粗糙的疊加,消耗巨大,隱患深重。
“需找到一個‘共性’,一個能統御四系的‘基點’……”葉秋沉浸在深層次的推演中,周身有無形道韻流轉,引得靜室內的靈氣微微旋動。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竹林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沙沙聲,并非風聲,也非靈獸路過,帶著一絲刻意。
葉秋驀然睜眼,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蔓延出去。只見竹林邊緣,兩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約莫十七八歲的青年,正探頭探腦,低聲交談。
“王師兄,確定是這里?那個五歲的小怪物?”
“沒錯,聽濤小筑!哼,一來就住這么好的地方,貢獻點還是直接給的,憑什么?”
“聽說他在外門弄出了不小動靜,連長老都驚動了……”
“呸!運氣好罷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配跟我們平起平坐?得給他點‘規矩’瞧瞧……”
葉秋收回神識,眼中閃過一絲冷然。麻煩,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這內門的波瀾,已悄然涌至聽濤小筑門前。
他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小小的身影走向院門。既然避不開,那就讓這“規矩”,從此刻開始,由他來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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