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如同融化的金液,刺破東方的云層,將青玄湖畔的薄霧與尚未散盡的硝煙染上一層悲壯而溫暖的輝光。青云宗那艘流云舟靜靜懸停在營地半空,舟身鐫刻的云紋符箓流轉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靈光,散發出屬于宗門核心的威嚴氣息,與下方殘破的營地形成鮮明對比。
第七雜役谷的弟子們,幾乎能站起來的都來了,自發地、沉默地聚集在葉秋那處已成為傳奇象征的簡陋小院外。石堅、張淼、李槐等與葉秋接觸最多的幾人站在最前方,他們身上還帶著包扎的痕跡,臉上混合著疲憊、不舍,以及一種難以喻的、近乎虔誠的敬仰。目光都緊緊盯著那扇仿佛承載了無數奇跡的柴門,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沉甸甸的情緒。
“吱呀——”
一聲輕響,柴門被推開。
葉秋的身影出現在晨光中。
他已換上了代表內門弟子身份的青色云紋道袍,布料明顯比雜役服華貴許多,襯得他身形雖依舊幼小,卻平添了幾分清貴之氣。他的臉色仍有些施法后的蒼白,但眼神清澈平靜,仿佛深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懷中小心翼翼捧著的那枚碧水玄龜卵,散發著溫潤而充滿生機的瑩瑩碧光,與他沉靜的氣質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折的、超越年齡的宗師風范。
看到他的瞬間,聚集的弟子們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驚擾了什么。
石堅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率先踏前一步,躬身到底,聲音因激動而帶著微微的顫抖,朗聲道:“第七雜役谷弟子石堅,恭送葉師叔!”
這一聲“師叔”,道盡了地位的變遷,也飽含著發自內心的尊崇。隨著葉秋被宗主親口認定為“真傳之姿”,他們這些昔日還能勉強稱一聲“師兄”的同門,如今只能執弟子禮,尊稱師叔。
“恭送葉師叔!”
眾人齊刷刷躬身行禮,聲浪不高,卻異常整齊,在清晨的微風中傳開,帶著一種莊重的儀式感。
葉秋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熟悉的面孔,從石堅堅毅的眼神,到張淼眼中的感激,再到李槐等人臉上的崇敬。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眾人的送別。然后,他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幾頁墨跡似乎還未完全干透的紙張,紙張質地普通,上面的字跡卻工整清晰,蘊含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他遞給站在最前面的石堅。
“這是我近日對《基礎煉氣訣》、《庚金訣》、《潤物訣》等各系入門功法的一些推演與優化心得,”葉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離別的傷感,也沒有施恩的傲然,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其中涉及靈力運轉路徑的微調、屬性轉化的效率提升、以及一些可能更適合你們各自體質的小技巧。望你們勤加參悟,莫要拘泥于舊法,走出屬于自己的道。”
石堅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那幾頁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紙張。他曾親身體會過葉秋隨口一句指點帶來的頓悟與突破,深知這幾頁看似簡單的心得,其價值足以顛覆他們這些底層弟子對修行的認知,甚至可能改變他們一生的命運!這不僅僅是功法,更是一種指引,一種信任!
他緊緊攥著紙張,眼眶微紅,再次深深拜下,聲音哽咽卻堅定:“師叔恩同再造!我等必勤修不輟,絕不辜負師叔期望!”
“絕不辜負師叔期望!”眾人齊聲應和,聲音中充滿了力量與決心。
就在這時,王執事的身影從流云舟方向快步走來。這位在湖底遺跡探險中負責后勤聯絡、處事嚴謹的筑基執事,此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他先是對葉秋這個五歲的“師侄”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姿態一絲不茍,然后才轉向眾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