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鱗鱷妖將倒在污濁泥濘中的痛苦嘶吼,不再象征著毀滅,反而像一記重錘,狠狠敲碎了籠罩在青玄湖畔長達數個時辰的絕望堅冰。那龐大如山的身軀每一次抽搐,胸膛處那觸目驚心的焦黑創口每一次隨著呼吸滲出血沫,都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一個奇跡的發生。
死寂之后,是井噴般的嘩然與騷動!這騷動并非恐慌,而是極致的震驚與劫后余生交織的狂瀾。
“看啊!那chusheng……它真的被打倒了!”一個渾身浴血、幾乎握不住劍的年輕修士,指著深坑方向,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剛才那道光……我感覺我全身的靈力都被抽走了,但又好像……融進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里!”一名參與了聯合施法的弟子,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臉上滿是夢幻般的神情。
“是那個孩子!第七雜役谷的葉秋!我親眼所見,他只用了一片葉子!一片普通的葉子!就定住了那妖將!”一個目擊者激動地向旁邊不明所以的同伴比劃著,唾沫橫飛,仿佛不如此不足以表達內心的震撼。
“一片葉子定妖將,三兩語聚眾力……這、這真是五歲孩童?怕是哪位大能轉世吧?!”猜測與傳說開始滋生,葉秋的形象在口耳相傳中迅速被神化。
聲浪如同潮水,席卷了殘破的防線。之前各自為戰、瀕臨崩潰的修士們,此刻仿佛被一條無形的紐帶連接了起來。他們的目光,不再渙散絕望,而是灼熱地、齊刷刷地投向那個方向——投向那塊屹立于戰場邊緣的黝黑礁石,投向那個身著洗得發白的雜役服、身形在巨大的戰場背景下顯得異常單薄,卻又仿佛蘊含著無窮力量的五歲孩童。
“葉秋……”
這個名字,以前或許只在第七谷有些許人知,但此刻,卻如同帶著奇異的魔力,深深烙印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中。它代表著神秘莫測,代表著化不可能為可能的奇跡,更代表著……活下去的希望!
王磐僵立在原地,臉上像是打翻了顏料鋪,青紅交加。之前的傲慢、武斷的斥責、乃至最后關頭那絲可笑的掙扎,此刻都化作了滾燙的針,刺穿著他的自尊。他望著葉秋那平靜得近乎漠然的側臉,再回想自己之前的行,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這哪里是什么需要他保護的稚子?這分明是潛淵之龍,其智慧與手段,已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一種混合著羞愧、震撼、以及一絲隱隱恐懼的情緒,在他心中瘋狂蔓延。
他喉結滾動,數次想開口,或許是表達遲來的歉意,或許是放下身段請教,但在葉秋那仿佛能洞穿虛妄的目光下,他感覺任何語都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最終,他只是深深地低下頭,將那份復雜的情緒死死壓住。
而石堅、張淼等第七谷的弟子,則在短暫的呆滯之后,被巨大的自豪與狂喜淹沒。他們不自覺地挺直了胸膛,仿佛連身上的傷痛都減輕了幾分。是他們,一直追隨在葉師兄身邊!是他們,親身參與并見證了這傳奇的一刻!看向葉秋的目光,已不再是簡單的信任,而是升華為一種近乎信徒般的虔誠與狂熱。
“葉師兄!”石堅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這一聲呼喊,仿佛也道出了其他四人心中的澎湃。
其他區域的執事和資深弟子,此刻也徹底回過神來。他們迅速交換著眼神,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濤駭浪。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其手段,聞所未聞!”一位白發執事捻著胡須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那片樹葉,定是了不得的寶物!還有那聚合靈力之法,玄奧無比,絕非尋常陣法!”另一人語氣凝重。
“快!立刻將此地戰況,尤其是關于葉秋此子的所有細節,用最高規格加密,火速上報嚴守道長老和宗門戒律堂!不,直接上報掌門!”有反應快的,已經開始行動。
一道道加急的神念傳訊,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驚疑,劃破昏暗的天空,飛向青云宗深處。可以預見,“葉秋”這個名字,很快將在宗門高層引起怎樣的震動。
甚至一些在更遠處血戰、原本對這邊動靜不甚在意的修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士氣逆轉和瘋狂傳播的消息所吸引。他們一邊奮力斬殺撲來的零散妖獸,一邊忍不住將驚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那個已成為焦點的角落。
“第七雜役谷,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