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鱗鱷妖將的威壓,已非簡單的氣勢,而是化作了一座無形卻真實(shí)不虛的山岳,轟然壓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空氣凝滯如鐵,靈力晦澀難行,甚至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那巨口前凝聚的暗紅色能量球,扭曲著光線,散發(fā)出硫磺與死亡的氣息,仿佛一顆微縮的煉獄星辰,即將噴薄出湮滅一切的光流。
石堅只覺得手中的青鋼劍重若千鈞,虎口迸裂的鮮血尚未滴落,便被灼熱的氣浪蒸干。張淼面色慘白如紙,體內(nèi)《潤水訣》凝聚的水靈之氣在這至陽至暴的妖力面前,如同露珠遇沸湯,幾近潰散。李槐、趙虎、孫小瑩等人更是連站立都需耗盡全身力氣,眼中只剩下那不斷放大的死亡陰影,以及……擋在他們身前的那個瘦小背影。
王磐睚眥欲裂,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他想沖上去,哪怕是用身體擋上一擋,但筑基期的絕對威壓將他死死按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絕望,如同最冰冷的湖水,淹沒了他的瞳孔。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下一秒,那毀滅性的吐息將如何將那個帶給他無限震驚的孩童,以及他身邊那些剛剛展現(xiàn)出非凡潛力的弟子,連同那片土地,一起化為焦土與飛灰。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瞬都如同刀割。
就在這萬籟俱寂,唯余赤鱗鱷喉嚨中能量蓄積的、令人神魂俱顫的低沉轟鳴之時——
葉秋,動了。
他的動作,與周圍的凝滯形成了詭異的反差。那不是慌亂,不是決絕,而是一種近乎于……閑庭信步般的從容。在所有人或絕望或呆滯的注視下,他只是微微抬手,探入懷中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衫內(nèi)襯,動作輕柔地,拈出了一片葉子。
一片枯黃的、葉脈清晰、邊緣甚至有些蜷曲的……普通落葉。像是秋日山林間,隨處可拾的那一種。
這舉動,在此情此景下,顯得如此荒謬,如此不合時宜,以至于幾個心智瀕臨崩潰的修士,臉上甚至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的笑意,仿佛在嘲諷這死前最后的、無意義的滑稽。
赤鱗鱷那燃燒的豎瞳中,嘲弄與殘忍之色更濃,它似乎很享受這種獵物在絕對力量面前徒勞掙扎的景象。口中的能量球已膨脹到極限,毀滅的光暈即將爆發(fā)!
葉秋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拈著那片枯葉,指尖穩(wěn)定得沒有一絲顫抖。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赤鱗鱷那猙獰的頭顱上,仿佛不是在面對一頭二階妖將,而是在觀察一具需要解刨的標(biāo)本。然后,他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咻——”
枯葉脫手,輕飄飄地向前飛去。
它的軌跡是如此緩慢,如此柔弱,如同被一陣最細(xì)微的清風(fēng)托著,在空中劃出一道飄忽不定的弧線,慢得讓人心焦,慢得讓所有看到它的人,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荒誕的希望,瞬間又沉入更深的谷底。
這算什么?祈禱嗎?還是放棄抵抗的象征?
然而——
就在那片枯葉飛離葉秋指尖約三丈之遙,即將被赤鱗鱷周身狂暴的妖力亂流撕碎的剎那!
異變,毫無征兆地發(fā)生!
枯葉表面,那一根根原本再普通不過的葉脈,驟然亮起!不是靈光,而是一種極淡、極內(nèi)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灰芒!這灰芒一閃而逝,快得超越視覺捕捉的極限!
而就在灰芒閃過的瞬間,那片緩慢飄飛的枯葉,消失了!
不,并非真正的消失,而是它的存在方式發(fā)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它不再遵循物理的軌跡,而是仿佛融入了空間的紋理,進(jìn)行了一次短暫而玄奧的“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