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遠比遵循固定法訣艱難百倍!是對自身經(jīng)脈的強行干預,是對靈力控制的極致考驗。經(jīng)脈中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意念高度集中帶來的精神疲憊,以及數(shù)次控制失誤導致靈力在體內(nèi)亂竄的反噬,幾乎讓他痛不欲生,幾次險些暈厥過去。但他骨子里那股屬于劍修的倔強與狠勁被徹底激發(fā)出來,他咬緊牙關(guān),牙齦甚至滲出血絲,硬是憑借著頑強的意志力撐了下來。
一次,失??!靈力在陌生的主干道中失控暴走,震得他手臂發(fā)麻。
兩次,失敗!壓縮力道過猛,勞宮穴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差點傷及根本。
三次……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快模糊了。
就在他精神與體力都瀕臨極限,那縷庚金靈力即將再次潰散之際——
嗡!
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帶著金屬震顫特有的錚鳴聲,自他指尖驟然迸發(fā)!這聲音,不再是以往那種沉悶的泄氣聲,而是真正屬于利器的輕吟!
一道僅有半尺長短、卻凝練得如同百煉精鋼、色澤純正如初升朝陽、邊緣銳利得仿佛能切割光線、散發(fā)著刺骨寒芒與一往無前氣勢的金色劍氣,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終于亮出獠牙,又如同經(jīng)過千錘百煉的箭矢離弦,以遠超他以往任何一次凝劍的速度,驟然激射而出!
嗤——!
這一次,聲音截然不同!是利刃破開硬物的、干凈利落的撕裂聲!
那道凝練到極致的庚金劍氣,沒有絲毫渙散,精準地命中那塊堅硬的玄鐵礦渣!沒有留下劃痕,而是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牛油一般,毫無阻礙地深深沒入了礦渣內(nèi)部!在其上留下了一個深達數(shù)寸、孔洞邊緣光滑如鏡、甚至隱隱散發(fā)著金屬被極致鋒銳之力切割后產(chǎn)生的細微灼熱氣息的小洞!
石堅猛地睜開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小洞,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shù),僵立在原地,連呼吸都忘記了。他看了看自己那兀自殘留著凌厲劍意、微微顫抖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個仿佛在嘲諷他過去三年所有努力的小洞,巨大的震驚與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
成了!真的成了!
不僅成了,這劍氣的凝練程度、穿透力、速度,比他以往拼盡全力施展時,強了何止數(shù)倍?!這簡直是脫胎換骨般的質(zhì)變!是真正屬于“劍”的力量!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這個倔強少年的眼眶中涌出,混合著汗水,滾落在地。那不是悲傷的淚,是絕處逢生后、壓抑了太久的情感宣泄,是看到希望曙光時難以自抑的激動!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想要向那個坐在陰影中、看似一切與他無關(guān)的葉秋道謝,想要跪下來叩謝這如同再造之恩的點撥!然而,甲叁號石屋的門口,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清冷的月光,靜靜地灑落在空蕩蕩的石階上。
葉秋不知何時,已如同幽靈般,悄然回到了他那間漆黑的石屋內(nèi),沒有留下只片語,仿佛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月下的一場幻夢,或是石堅自己的頓悟。
石堅對著那扇緊閉的、毫不起眼的石門,不再猶豫,鄭重其事地、無比虔誠地、深深地鞠了三個躬。每一個鞠躬,都飽含著無盡的感激與敬畏。他明白,葉師弟不喜張揚,這份恩情,重于泰山,他只能銘刻于心,用未來的行動來報答。
次日,在礦坑勞作時,石堅依舊沉默寡,但當需要劈砍特別堅硬的礦巖時,他偶爾凝練出的庚金之氣,那遠超從前的銳利、凝聚與效率,再也無法掩飾。那劍氣破空之聲,那礦石應聲而裂的干脆,都與往日截然不同。
“石堅!你……你的庚金訣?!”有相熟的弟子驚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出聲問道。
石堅沉默片刻,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礦塵,只含糊地、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底氣應道:“偶有所悟?!?
但“石堅的庚金劍氣一夜之間脫胎換骨,鋒銳無比”的消息,還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第七雜役谷的小圈子里迅速傳開。聯(lián)想到他前晚曾在甲叁號附近修煉,以及葉秋那早已蒙上一層神秘色彩的名聲,一個令所有人感到震撼甚至有些驚悚的猜測,不可抑制地在少數(shù)知情人心中瘋狂滋生。
難道……葉師弟他……連攻擊性的劍訣功法,都能如此輕易地“點撥”優(yōu)化?這已經(jīng)不是幫助突破瓶頸了,這是直接提升戰(zhàn)斗力的逆天手段??!
此事,雖然知曉范圍依舊極小,僅限于第七谷最核心的那個圈子,但其引起的內(nèi)心震動,卻遠超以往任何一次。葉秋的形象,在眾人心中,變得更加深不可測,仿佛籠罩在一層神秘的迷霧之中。
而葉秋本人,對于石堅的成功以及隨之而來的、在小范圍內(nèi)掀起的驚濤駭浪,只是在當晚的實驗記錄中,平靜地添上了一筆:
“樣本標識:石堅。功法:《庚金訣》(殘)。優(yōu)化方向:靈力路徑簡化(主干優(yōu)先)、經(jīng)脈通過性微調(diào)、出口端能量壓縮。結(jié)果:劍氣凝聚度提升約320%,穿透力提升約280%,能量利用效率提升約150%。結(jié)論:基于能量動力學原理的功法結(jié)構(gòu)性微調(diào),對低階攻擊性法訣效果顯著。驗證通過。樣本數(shù)據(jù)+1。”
他依舊按時完成那微不足道的雜役,領(lǐng)取那份微薄的份例,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那間被他悄然改造得愈發(fā)“宜居”和“功能化”的石屋內(nèi),繼續(xù)進行著他那浩瀚無邊的“研究”。
只是,那些有意無意徘徊在甲叁號石屋附近的弟子,眼神中的熱切、敬畏、乃至一絲隱隱的恐懼,又悄然加重了幾分。葉秋的存在,對于第七雜役谷這些在黑暗中掙扎的人來說,已然成了一盞無法理解、卻真實帶來光明的、詭異的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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