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也徹底驚呆了,大腦一片空白。重構家傳功法?這念頭,他連做夢都不敢有!
葉秋卻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基于現有條件的最優解決方案:“你的體質偏陽燥,強行修煉追求極致陰寒的功法,如同南轅北轍,事倍功半,隱患無窮。不若因勢利導,徹底改變思路。保留《玄冥寒冰訣》中關于靈力‘凝練’、‘堅韌’的特質精華,但將其根基從純粹的‘陰寒’屬性,轉向更為中正平和、包容性更強的‘水’屬性。甚至……”他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推演的光芒,“可以嘗試將你體內那縷被壓制、卻也因此被磨礪得異常精純的陽燥之氣,化弊為利,作為引子,初步構建體內‘水火相濟’的微循環。未來,或可走‘陰陽并濟’,乃至探索‘冰火同源’這種近乎傳說的大道。”
他話語中的內容,一次比一次驚世駭俗!水火相濟已是難如登天,冰火同源更是聞所未聞!兩種截然相反、互相沖突的屬性,怎么可能在同一種功法體系下和諧共存,甚至相輔相成?!
但葉秋的語氣,卻帶著一種洞悉了能量本質規律、超越了此界常識的絕對自信。那是一種基于更高維度知識體系的降維打擊。
“我可以為你推演出基于《玄冥寒冰訣》基礎、但核心已截然不同的前六層功法,暫命名為《潤水體道初解》。此訣修煉出的靈力,初時偏于陰柔,重在滋養、修復你已千瘡百孔的經脈,化解郁結,如同春雨潤物。待你身體恢復,根基初步穩固后,第六層會引入最簡單的‘陽火調和’法門,嘗試在體內構建一個最基礎的、安全的陰陽能量平衡點。當然,”葉秋強調,“此法前無古人,是我基于你的特殊情況推演而出,存在未知風險,需你自行抉擇。且第六層之后的道路,是一片空白,需你日后憑借自身悟性、機緣去探索、開創。”
葉秋說完,便不再語,靜靜地看著韓立,將關乎其道途乃至性命的重大選擇,完全交給了他。
王道長已經徹底石化,他看著葉秋,只覺得這孩童的身影在昏暗的油燈下,仿佛與某種亙古存在的法則融為了一體,高大、神秘、令人敬畏到窒息。重構功法……開創道路……這真的是生靈所能為嗎?他感覺自己這數十年的歲月,簡直虛度得可笑。
韓立臉色變幻不定,內心經歷著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下策是絕路,中策是茍延殘喘,而上策……是九死一生,卻也是通往無限可能的唯一途徑!修改功法,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這念頭如同魔咒,在他絕望的心田中點燃了熊熊烈火!
他回想起這三年來日夜承受的非人痛苦,回想起修為停滯時族人的冷眼與嘆息,回想起內心深處那份不甘平庸、渴望強大的執念……以及,眼前這神秘孩童那深不可測的智慧與力量帶給他的、一絲近乎神跡的希望!
終于,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對著葉秋,不再是躬身,而是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粗糙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韓立……愿選上策!萬死無悔!請前輩傳法!此恩如同再造,韓立立誓,此生此世,永奉前輩為師,但有差遣,刀山火海,絕無二話!”他將葉秋的稱呼,從小道友直接提升為了“前輩”!
葉秋看著拜伏在地、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韓立,平靜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好。取空白玉簡來。”
韓立慌忙從懷中取出一個貼身收藏的、品質普通的空白玉簡,雙手顫抖著,恭敬地舉過頭頂。
葉秋接過玉簡,指尖輕輕拂過光潔的玉片表面。他閉上雙眼,識海中,那部經過無數次推演優化、剔除了所有謬誤、融合了“水潤”真意、并預留了“陰陽調和”接口的《潤水體道初解》的完整信息流,化作無數閃爍著道韻的符文與能量運行圖譜,如同星河般涌入玉簡之中。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沒有靈光閃耀,沒有氣勢恢宏,只有一種近乎法則層面的、精準而高效的“寫入”。
片刻后,葉秋睜開眼,將已然記載了逆天改命之法的玉簡,遞還給依舊跪伏在地的韓立。
“記住,路在腳下,亦在心中。”
韓立雙手接過玉簡,仿佛捧著舉世無雙的珍寶,熱淚盈眶,再次重重叩首。
王道長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他知道,今日在這荒僻茶寮中發生的一切,或許將悄然改變許多人的命運,甚至……撬動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夜色,愈發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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