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嬌氣得渾身發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里把李貴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這缺德玩意兒、白眼狼!這哪是夸我講信譽,這分明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往牢里送啊!
她知道,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再抵賴也沒用了,瞬間就歇斯底里起來,頭發都有些散亂,對著李貴尖聲叫道:
“李貴!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我們待你不薄,給你吃給你穿,你為什么要出賣我們?!你不得好死!”
李貴此刻心里啥也不想了,滿腦子都是和心上人錦繡纏綿的美好畫面,想著只要把這案子交代清楚,就能從輕發落,以后就能和錦繡朝夕相伴,再也不用看李家的臉色。
于是他鼓起勇氣,梗著脖子,一副“我也是沒辦法”的委屈模樣,解釋道:
“三小姐,小的也是沒辦法啊!這事紙里包不住火,遲早會被發現的,您就別再抵賴了,認了罪,大人或許還能從輕發落您!”
李天嬌被他說得啞口無,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干,雙腿一軟,整個人癱跪在被告石上,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頭發遮住了臉,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一旁的李天賜也好不到哪兒去,臉色慘白如紙,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里,渾身抖得跟篩糠,眼神里滿是慌亂和絕望。
他怎么也沒想到,李貴居然這么沒骨氣,把他們賣得干干凈凈。
就在這時,去抓李有道和王成的兩個衙役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滿頭大汗,衣衫都濕透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呂知縣稟報道:
“稟、稟大人,李有道和王成二人沒抓到!我們趕到小李莊時,他們早就收拾東西畏罪潛逃了!”
呂知縣聞,長長地嘆了口氣,心里卻沒多少波瀾――反正人證已經有了,李貴的供詞清清楚楚,就算這兩個人沒抓到,也不影響案件的最終判決,無非是少兩個陪綁的罷了。
他清了清嗓子,壓下心里的疲憊和焦灼,目光如刀,盯著李天嬌和李天賜,厲聲問道:“被告李天嬌、李天賜,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李天嬌和李天賜心里跟明鏡似的,敗局已定,已無回天之力。
一想到要坐牢,要吃牢飯、受皮肉之苦,兩人就渾身發抖,連哭都哭不出來。
眼下,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這位六舅能看在親戚情分上,輕判他們的罪行,饒他們這一次。
李天嬌猛地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淚痕,一把拉過旁邊還在發愣的李天賜,“噗通噗通”對著呂知縣磕頭,額頭都磕出了紅印,聲音帶著哭腔,卑微地懇求道:
“六舅.......不,青天大老爺!我們已經認罪了,我們知道錯了!念我們是初犯,念在親戚情分上,饒了我們這一次吧,以后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胡作非為了!”
呂知縣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一旁的方正農,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
他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給方正農一個滿意的交代,這事兒絕對沒完,方正農背后的勢力,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知縣能得罪的。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臉上的猶豫,擺出一副清正廉明的模樣,厲聲說道:
“本官一向清正廉明,公私分明,絕不會徇私枉法!就算被告是我的外甥外甥女,我也會秉公判決,絕不姑息!來人,隨本官進入二堂,評議判決,一個時辰后,當眾宣布判詞!”
呂知縣說罷,站起身,甩了甩袖子,帶著師爺、主簿等官員,浩浩蕩蕩地走進了二堂,關門商議案件判決的事。
大老爺進了后堂,可三班衙役依舊威然地排列在公堂兩邊,手里的水火棍握得緊緊的,臉上沒什么表情,肅殺之氣依舊籠罩著整個大堂,連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李天嬌和李天賜依舊跪在被告石上,瑟瑟發抖,眼神空洞地望著二堂的方向,等待著命運的判決。
見呂知縣進了二堂,李天賜終于熬不住了,心里的恐懼壓過了一切,他掙扎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跑到方正農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頭埋得低低的,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苦苦哀求道:
“方正農,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不該雇人偷你的犁杖,以后我們再也不敢了,求你高抬貴手,饒了我們這一次!”
方正農依舊穩穩地坐在那里,二郎腿翹得更高了,晃來晃去,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用下巴指了指還癱在被告石上的李天嬌,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和輕蔑,慢悠悠地說道:“急什么?那個小賤人,怎么不過來求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