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貴這事兒一揭開,他肯定沒法在李家鐵匠鋪待下去了,你看,讓他今天就去王老鐵匠鋪那邊吧,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那是一定的!”方正農拍著胸脯保證,語氣鄭重得很,“你回去跟他說,讓他先來我家,然后我親自帶他去鐵匠鋪。你放心,只要他肯正經干活,不偷懶耍滑,他的工錢,只能比在李家高,絕對不會低半分,我說話算話!”
馮夏荷想著昨晚的事,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多了一絲愧疚,語氣也軟了下來:“這件事……錦繡她付出了很多。我今早見她的時候,她走路都變樣了,一步一挪的,看著就心疼。在這之前,她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啊。”
說這話時,她輕輕嘆了口氣,心里滿是對丫鬟的虧欠。
方正農撓了撓頭,一臉茫然:“為啥走路變樣了?難不成是摔著了?”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腦子里還停留在“拿下李貴”是靠嘴皮子周旋的層面,壓根沒往別的地方想。
馮夏荷的小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她瞪了方正農一眼,眼神里帶著點嗔怪,又有點不好意思,壓低聲音嗔道:
“你是明知故問,還是故意裝糊涂呢?這話讓我怎么好意思說出口?”
方正農被她這眼神一瞪,再琢磨琢磨她的話,心里咯噔一下,瞬間反應過來昨晚錦繡到底付出了什么,臉上的茫然立馬變成了尷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連忙解釋:
“我……我真不是裝糊涂,我又沒娶過媳婦,哪知道這些彎彎繞繞啊?”
這話倒是實話,他穿越前就是個單身狗,哪懂這些閨房里的事。
馮夏荷臉更紅了,咬了咬嘴唇,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昨晚……李貴那貨,沒完沒了的,你說她能不變樣嗎?”
方正農心里一陣動蕩,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暗自思量:李貴這東西,也太不要臉了!錦繡那么柔弱的一個小姑娘,他竟然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真是造孽!
心里一邊惋惜,一邊又有些過意不去,于是慷慨地說:“錦繡的付出,我都記在心里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報答她,絕對不會讓她白白受了這份委屈。”
他嘴上這么說,腦子里卻忍不住腦補起昨晚那間屋子里的畫面,臉頰又開始發燙。
馮夏荷見他明白過來,也松了口氣,連忙轉移話題,問道:“那你今天就去縣衙告狀嗎?”
“那可不!”方正農點點頭,語氣又變得急切起來,“早告早了,早點把犁杖追回來,好給你爹家送去。春播就那么幾天功夫,耽誤不起,要是誤了播種,今年的收成可就泡湯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種糧、春播,畢竟穿越過來,能不能活下去,全靠地里的收成。
馮夏荷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又問道:“那你要不要先寫個狀紙?去縣衙告狀,總不能空口說白話,有狀紙才有憑有據,勝算也大些。”
“那是自然,狀紙肯定要寫的!”方正農連連點頭,心里早就盤算好了,“咱們有理有據,才能把李家駁得啞口無,讓他們無話可說!”
馮夏荷眨了眨眼,眸子里帶著一絲探尋,看著他問道:“你……會寫狀紙嗎?狀紙的格式、措辭都有講究,可不是隨便寫寫就行的。”
她心里還是有點犯嘀咕,雖說方正農以前是千戶公子,念過私塾,但狀紙這東西,可不是普通讀書人能寫好的。
方正農一著急,嘴一禿嚕,就冒出了現代術語:“我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總不至于連個狀紙都不會寫吧?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壞了,又說漏嘴了!
馮夏荷果然皺起了眉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解:“你在說什么?什么名牌大學?那是什么地方?是私塾的名字嗎?我怎么從來沒聽過?”
方正農心里一慌,連忙打哈哈,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瞎編道:“我……我沒說什么,就是隨口胡謅的。我是說,我十歲以前,一直在念私塾,教我的老先生可厲害著呢,曾經教過我寫狀紙的法子,我還記得一些,肯定能寫好!”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里祈禱,希望馮夏荷別再追問下去,不然可就圓不回來了。
馮夏荷半信半疑地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方正農以前是方千戶的公子,家境好,念幾年私塾也正常,就算后來家道中落,以前學的東西也不至于全忘了,他能寫狀紙,好像也沒什么奇怪的。
這么一想,她心里的疑惑就消了大半,剛想再叮囑他幾句,把狀紙寫得周全些,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清脆又活潑的女孩子聲音:“正農,你還沒起來嗎?太陽都曬到炕頭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