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農被她問得一噎,臉瞬間也紅了,撓了撓后腦勺,尷尬地笑了笑,語氣都有些結巴:
“怎、怎么敢!夏荷,你可是名花有主的人,我哪有那個膽子。再說,你能來,我就已經受寵若驚,心里別提多感動了!”
馮夏荷見他那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呵呵”笑出了聲,眉眼彎成了月牙,眼神里帶著幾分別有深意的調侃,語氣軟乎乎的:
“喲,今兒個嘴倒挺甜。方公子主動約我,我可是受寵若驚得很,別說只是來這磚窯,就算是赴湯蹈火,我也得趕來呀?!?
方正農心里一緊,知道她這話里有幾分玩笑,也有幾分試探,今兒個他有求于人,可得放低姿態,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自嘲:
“夏荷,你可別取笑我了,我哪里是什么公子啊,就是個地道的窮小子,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哪配稱‘公子’二字?!?
這話倒是實打實的,穿越過來這么久,他可沒體會過半點公子哥的待遇,天天跟土地打交道,渾身都是土腥味。
馮夏荷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誠懇起來,眼神認真地看著他:
“我可沒有諷刺你,你曾經也是個正經的公子哥。你父親是千戶,論門庭,可比我們馮家高多了。要是沒有家道中落,你早就是李員外的乘龍快婿了,哪里還輪得到蘇妙玉沾邊呀。”
方正農輕輕嘆了口氣,神色也沉了幾分,雖說原主的記憶他沒有親身經歷,可光是想想,也能猜到原主八歲家道中落后的日子有多難熬,語氣里帶著悵然:
“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不值一提。我八歲起,就已經是窮人家的孩子了,早就忘了公子哥是啥滋味,也不想再提了。”
馮夏荷看著他眼底的悵然,眼神又柔和了幾分,語氣溫熱,滿是信任:“我相信你,你這么能干,肯定能重振家業的?!?
話音剛落,她話鋒一轉,眼神里帶著幾分探尋,直截了當地問道:“說吧,你約我到這地方來,肯定是有要緊事找我,對不對?”
方正農見她直奔主題,也收起了兒女情長,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道:
“夏荷,這兩天你在李家大院,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的動靜?確切地說,是你相公李天賜,還有李天驕,他們倆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馮夏荷聞,眉頭微微一蹙,臉上的神色也凝重了幾分,似乎預感到了什么,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我沒發現什么異常,怎么,他們又做什么壞事了?如果他們是針對你的,肯定不會讓我知道的,李天賜那人心眼小,早就懷疑我跟你有什么不正當的關系了,平日里對我看得緊得很。”
方正農點了點頭,他早就料到李天賜不會讓馮夏荷知道這些事,也不意外,于是便把自己在李家鐵匠鋪找到五副犁杖,還有李天驕藏起來的犁杖圖紙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跟馮夏荷說了,連細節都沒落下。
馮夏荷聽完,眼睛微微睜大,臉上露出了吃驚的神色,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隨即又皺起眉頭,認真地思忖了片刻,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這么說來,他們手里有圖紙,就算你把他們告上縣衙,也沒用了?他們有恃無恐了?”
“可不是嘛!”方正農故意垮下臉,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委屈:
“不光他們手里有圖紙,那縣太爺還是他們的六舅,我這官司,要是真打起來,那就是死輸沒贏,連半點勝算都沒有?!?
他這副模樣,半是真委屈,半是故意裝出來的,就是想博馮夏荷的同情,好讓她答應幫忙。
馮夏荷看著他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語氣溫潤,眼神里帶著幾分探尋,輕聲問道:
“你找我,就是想讓我幫你忙,對不對?說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幫你?!?
方正農心里一喜,知道有戲,可話到嘴邊,又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畢竟是讓人家一個少奶奶去偷東西,傳出去可是天大的丑聞。
他撓了撓后腦勺,臉頰漲得通紅,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眼神里滿是期待,目不轉睛地看著馮夏荷,艱難地開口:
“我、我是想,你能不能幫我,把李天驕藏起來的那張圖紙,給偷出來?”
說完,他大氣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馮夏荷的臉,生怕從她臉上看到拒絕的神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