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強(qiáng)詞奪理，卻偏偏鉆了禮法的空子。

方正農(nóng)心里一緊。他倒忘了，這明末的世道，厚臉皮追姑娘的事不算稀奇，只要沒鬧出人命，官府往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是后世，這種事也頂多算道德問題，夠不上法律制裁。

念頭電轉(zhuǎn)間，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她雖未出嫁，卻是我沒過門的媳婦！我護(hù)著自己的未婚妻，天經(jīng)地義！”

“轟”的一聲，王小翠只覺得腦袋里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方正農(nóng)的側(cè)臉，一時竟分不清是驚是喜。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像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得她暈頭轉(zhuǎn)向。但身體的本能卻比思維更快，她幾乎是立刻就紅著臉，連連點頭附和：“是……就是！我是方大哥未過門的媳婦！”

話音一落，那抹緋紅便從臉頰蔓延到脖頸，連耳根子都紅透了，宛若三月里開得最盛的桃花。

“啥？！”

李麒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跳了起來，指著王小翠，“我都打聽過了！王家根本沒給她定親！你倆這是當(dāng)眾扯謊！”

“你信不信，關(guān)我屁事？”方正農(nóng)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我媳婦的事，輪得到你這個外人置喙？”

李麒麟被噎得啞口無，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典史官也沒料到方正農(nóng)會來這么一手，干咳了兩聲，試圖挽回局面：“你說他調(diào)戲王小翠，可有證人？可有物證？”

“沒有。”方正農(nóng)坦然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嘲諷，“就算有，在這清江縣，怕是也沒人敢為我們作證。”

“既無人證物證，那調(diào)戲一說，便難以成立！”典史官終于抓住了核心，猛地一拍桌子，“但你將李麒麟的人打傷，卻是鐵證如山！”

方正農(nóng)眼角的肌肉猛地抽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手能種出畝產(chǎn)千斤的糧食，也能在這亂世里殺出一條血路。此刻，那雙手微微攥緊，眼神里騰起一股冷峻的殺氣，直逼典史官。

“那你，想怎么判？”

典史官被那股殺氣懾了一瞬，隨即又挺直了腰板，拿起毛筆，在紙上刷刷點點，擲地有聲：“判你入獄一年！王小翠無罪，即刻釋放！”

“胡扯！”

方正農(nóng)怒極反笑。這哪里是審案，分明是仗勢欺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抬腳便是一記橫掃。只聽“嘩啦”一聲巨響，那張厚重的實木案桌，竟被他一腳掀翻在地！桌上的筆墨紙硯摔了一地，連帶著坐在太師椅上的典史官，也跟著滾了下來，摔了個四腳朝天，烏紗帽都飛出去老遠(yuǎn)。

“造……反了！反了！”

典史官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官服上沾了塵土，金魚眼瞪得溜圓，指著方正農(nóng)，聲嘶力竭地沖李麒麟吼道：“快！快去叫你爹來！讓李縣丞親自審他！我要判他三年！不，五年！”

“好啊，我等著！”方正農(nóng)冷冷地說了一句，竟然背對著門坐在椅子上，穩(wěn)如老狗。

一旁的李麒麟早已被這驚天動地的一腳嚇傻了，直到聽見典史官的嘶吼，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朝著后堂跑去，嘴里還念叨著：“爹！爹！出大事了！”

李縣丞剛從縣衙的大堂出來完事情出來，見自己的兒子大呼小叫地跑過來，臉上還帶著傷痕，便吃驚地問道：“麒麟，你這是怎么了？”

“我今天在街上被一個小子給打了，這小子有兩下子，把我的人都打傷了。四爺派人把這小子抓來了，你猜怎么著，這小子不但不服判決還把桌案都踢翻了，四爺也受傷了！”李麒麟幾乎是哭嚎著說著這些話。

“還會有這等事？”李縣丞也大驚失色，他對正在趕來的都頭說，“快，把三班衙役都召集起來，審訊室有人咆哮公堂！”

沒一會，都頭就把三班衙役在崗的都叫來了，手里提著刀槍棍棒，在李縣丞的帶領(lǐng)下直奔西房的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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