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農,這里力道可合心意?”馮夏荷的聲音壓得柔軟。
方正農舒服地喟嘆一聲,眼皮半瞇著,眼神黏在馮夏荷的手上,那雙手纖細柔軟,力道卻恰到好處,捏得他渾身的酸痛都消散了大半,連帶著先前的躁動,都變得綿長而溫熱。
“舒服,太舒服了,”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洪亮得能讓李天賜聽得一清二楚,“也就你有這手藝,換旁人,我還不稀罕呢。”
說著,他微微抬肩,故意往馮夏荷的手邊湊了湊,胳膊肘不經意間蹭到她的小臂,指尖似有若無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帶著幾分試探的曖昧。
馮夏荷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頓,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不是羞澀,反倒像是被這情態燃了幾分異樣的情緒。
她沒有躲開,反倒順勢將手按在了方正農的胳膊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胳膊上的肌膚,語氣愈發柔婉:“正農若是喜歡,以后只要你開口,夏荷隨叫隨到便是。”
聽著這話,李天賜像是被刀扎了一般,他揪著自己的頭發試圖減輕自己的痛苦。
李天賜感覺這炷香簡直像度日如年。
他一會看看那柱香,一會兒又看看炕邊兩個盡情表演的人。他堪稱是世間最悲催的觀眾,這一幕情形讓他的心在隱隱作痛。
尤其是看著方正農那副舒坦無比又旁若無人的得意樣。自己一個大活人,還是馮夏荷的相公,竟然被這樣一個窮小子猛踩,然后吊打。
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他已經經歷三次這樣痛心而屈辱的吊打。第一回在他的家里,第二回在車上,第三回在此刻,方正農家里。
更不能接受的是,這個吊打自己的人,竟然是欠著他李家十擔土豆、兩斗稻谷、五十畝地租的窮小子。
更不可思議的是,為這個窮小子按摩的女人,竟然是馮家大小姐,他李天賜的妻子,李員外家的少奶奶!在一邊親眼目睹的竟然是堂堂李家少爺!
還有,這小子用這樣的方式懲罰他,似乎有成癮的感覺,難道這樣的情形要常態化嗎?如果常態化了,那遲早再突破一層將情何以堪!
終于,最后一截香頭顫了顫,化作一縷青煙飄散了,他立馬歇斯底里地嚎叫起來:“一柱香了!”
話音還沒落地,他已經風風火火沖了過去,拼盡全力把馮夏荷往自己身后拽。馮夏荷被拽得一個趔趄,她氣惱地甩開了他的胳膊,叫道:“你干嘛啊?”。
方正農則一臉舒爽地從炕沿上挪下來,跟剛卸了千斤重擔似的,整個人都飄乎乎的。
李天賜看得肺都快氣炸了,臉憋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牙根咬得“咯吱”響,一字一句從牙縫里擠出來:
“方正農,你不要太得意!總有你哭爹喊娘的那一天!”
說話間,他攥著馮夏荷的手又緊了緊,指腹都快嵌進她柔軟的胳膊肉里,眼神死死盯著馮夏荷,那模樣跟防賊似的,生怕她一個沒留神,再折回方正農身邊。
方正農睜開眼,嘿嘿一笑,那笑聲里滿是無賴,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眼神里的挑釁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