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借著微弱的月光仔細檢查,還好,這伙人剛動手沒多久,只掀了一壟土豆苗上的稻草簾,拔壞了幾處固定土豆秧的支架,苗兒沒被薅,根也沒傷,沒造成啥不可逆的損失。
他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后背的冷汗卻把汗毛都浸濕了。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八成是李天賜搞的鬼。
明著跟自己掰手腕掰不過,就玩這種下三濫的陰招,小人得很。
方正農蹲在地里琢磨了一會兒,估摸著這伙人受了驚,今晚肯定不敢再回來作祟,正好趁著這個功夫,好好想想怎么防著這孫子。
他在院子里觀察了一會,又回了屋,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地琢磨。
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一套完整的防御法子,總算在他腦子里成型了。
天剛亮,他就先去土豆地轉了一圈,確認沒再出啥岔子,又動手把昨晚被破壞的支架重新扎好,稻草簾蓋回原位,這才回屋洗漱。
早飯剛吃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蘇妙珠蹦蹦跳跳地進來了。
昨天方正農定了規矩,她跟姐姐蘇妙玉輪流來家里看家,今天正好輪到她。
這十五歲的小姑娘,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眉梢描了淡淡的黛色,嘴唇上還涂了點唇脂。
只是手藝生疏,唇脂蹭到了唇角,反倒添了點憨態,分明是想扮成熟,盼著方正農能把她當成大姑娘看。
方正農把昨晚有人來破壞莊稼的事跟她說了,蘇妙珠頓時氣得鼓著腮幫子,雙手叉腰,眉眼都豎了起來,聲音脆生生的,滿是憤憤不平:
“這李天賜也太缺德了!正農哥,你去教訓他一頓,看他還敢不敢來使壞!”
方正農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搖搖頭說:
“咱們現在只是懷疑他,沒抓到把柄,他肯定不會承認的。與其硬碰硬,不如做好防備,等抓到他的實錘,再跟他算賬。”
他皺著眉琢磨了片刻,又道:“妙珠,你在家守著,順便幫我照看一下育苗棚,我去清河鎮一趟,買些東西回來,咱們布個防御陣,看誰還敢來搗亂。”
蘇妙珠雖聽不懂“防御陣”是啥,但還是乖乖點頭,眼神亮閃閃的,語氣帶著點小雀躍,說話時特意把“咱家”兩個字咬得重重的:
“好!正農哥,你去吧,我保證看好咱家!”
方正農滿腦子都是采購材料、布置防御的事,壓根沒聽出她話里的小心思,只當是小姑娘懂事。
還暗自想著:這丫頭年紀小,倒是靠譜,畢竟是自己未來的小姨子,可得好好照顧,絕不能誤導她。
他拎起錢袋,快步走到房西的樹林里――那里藏著他穿越時帶來的面包車,也是他的秘密底牌,平時特意藏得嚴實,就怕被村里人看到惹來麻煩。
他打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順著村街往清河鎮的方向開去。
到了青河鎮,他先把車停在一處隱蔽的巷子里,才下車,直奔雜貨鋪。
細麻繩、細鐵絲、銅鈴、桐油、麻繩網套……凡是能用來布置防御的東西,他都買了不少,堆了滿滿一車。
順便還買了兩斗白米、一斗白面,還有兩升豆油,以及一些昂貴的蔬菜。畢竟之后要安排人守夜,總得讓大家吃點好的,才有精神盯梢。
買齊東西,方正農不敢耽擱,趕緊開車往小李莊趕。
剛到村口,路邊一個身影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個女子,梳著三小髻。
上身是藕荷色暗紋紗羅短襖,領口繡著細碎的花紋,下身是石榴紅妝花緞馬面裙,裙擺隨著微風輕輕晃動,腳上是湖藍色緞面弓鞋,步步生姿。
她手里握著一把八瓣海棠形素面團扇,既能遮陽,又能撲蝶,玉白的手腕上戴著一對羊脂玉鐲,走動時叮當作響。
耳垂上懸著的珍珠耳墜,與發間的步搖相互呼應,舉手投足間,珠光流轉,氣度不凡。
方正農正看著女人的背影,感覺眼熟,暗自猜測:是她還是她?但沒看正面不敢斷定。
就見那女子抬眸看來,對著他的面包車,輕輕揮了揮手里的團扇,竟主動招起了手,女子的姿態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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