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莊?怪了,這地方導航上壓根沒標啊?”方正農低聲嘀咕一句,分神的瞬間,腳底下沒把控住,一腳油門踩到底。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瞬間襲來,眼前猛地一黑。
方正農醒過來,發現自己面包車已經不在現代公路。
眼前哪還有什么種子實驗基地?
他迷惘地下了自己的面包車。
周圍只有破茅草屋、面黃肌瘦的饑民。
穿越了?
還是最慘的明末饑荒年!
不等他消化現實,一句尖利的話直接扎進耳朵:
“蘇妙玉要被她爹拿去換土豆了!李員外家馬上就要把人領走!方正農,你還在傻看啥?蘇妙玉可是你喜歡的姑娘,她也喜歡你!”
方正農瞳孔驟縮。
蘇妙玉?
那是他這身子,藏在心底最惦記的姑娘?!
用活人換土豆?
這鬼世道!
他剛穿越過來,就要眼睜睜看著喜歡的姑娘被別人搶走?
“走!去李員外家!”方正農不再猶豫,撥開人群,快步跟著人流往村頭走去,腳步急切,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正午的日頭毒辣辣地掛在天上,曬得人皮膚發燙,李員外家那兩扇漆黑的大門卻被曬得锃亮,門旁一對灰石獅子張牙舞爪,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與周圍破敗的村落格格不入。
李員外背著手站在院門外的青石板臺階上,一身綾羅綢緞,手里搖著一把精致的折扇,山羊胡捋得一絲不茍,眼神里滿是居高臨下的不屑,掃過眼前這群饑腸轆轆的村民,語氣慢悠悠的:
“你們這些鄉鄰,家家戶戶都欠著我糧食,我糧倉里的存糧也快見底了。”
村民們頓時慌了,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滿臉絕望,卻又不敢多。
李員外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折扇“啪”地一聲合上,語氣帶著幾分施舍:“不過,我倉里還有些土豆,念在鄰里一場,也不是不能借你們。”
“嘩――”
村民們瞬間炸了鍋,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紛紛往前湊了湊。
“李老爺慈悲!求您借給我們點土豆吧!”
“李老爺,我家五口人已經餓死三口了,再不吃東西,我和小孫子也撐不住了!求您開恩啊!”
李員外清了清嗓子,語氣陡然變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急什么?丑話說在前頭,現在借一升土豆,秋后就得還我五升!愿意的,就來領契約;不愿意的,就滾回去等著餓死!”
這話一出,村民們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臉上的希望瞬間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憤怒。
“一升還五升?這哪里是借糧,這分明是放高利貸啊!”
“剛開春,地里連種子都沒撒,秋后拿什么還?這是逼死我們啊!”
抱怨歸抱怨,可看著身邊餓得奄奄一息的孩子和老人,村民們終究是沒了骨氣,一個個咬著牙,低著頭,慢慢走上前,屈辱地去簽訂那份不平等的契約――為了活命,他們別無選擇。
就在這時,四十多的蘇成推著一輛破舊的獨輪車,一步步走了過來,他的身后,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那姑娘便是他女兒蘇妙玉。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桃紅襖衫,身形瘦弱,臉蛋蠟黃,嘴唇干裂,顯然是餓了許久,可即便如此,也難掩那張清秀絕倫的臉蛋,一雙杏眼,睫毛纖長,怯生生地低著頭,透著一股我見猶憐的柔弱。
蘇成走到臺階下,“噗通”一聲重重跪下,額頭狠狠磕在青石板上,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李老爺,我……我想通了!我用我這閨女,換兩擔土豆!您讓她做妻、做妾、做丫鬟,都隨您的意,只求您給我們父女倆一條活路!”
李員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盞點亮的燈籠,山羊胡都激動得抖了起來。
他連忙走下臺階,繞著蘇妙玉轉了三圈,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姑娘瘦是瘦了點,但五官周正,眉眼清秀,只要吃上幾頓飽飯,保管能養得水靈靈的,絕對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更何況,這姑娘身形窈窕,一看就是個能生養的,肯定能給李家生個大胖小子!
李員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臉上卻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慢悠悠地看向蘇成:
“蘇成,早這樣想,不就省了不少事?非得熬到山窮水盡,才來求我?”
蘇成無力地磕了個頭,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滾落,滴在青石板上,聲音哽咽:“李老爺,家里已經斷糧七天了,妙玉她……她快撐不住了,我也是沒辦法啊!”
見蘇成徹底服軟,李員外立刻變了臉,折扇搖得飛快,語氣帶著幾分施舍:
“罷了罷了,看在你這么可憐的份上,我就破例一次。不過,現在糧食比黃金還貴,兩擔土豆太多,最多給你一擔!”
“一擔就一擔!”蘇成閉著眼睛,淚水洶涌而出,心如刀絞――他這是親手把自己的閨女推入火坑啊!可他別無選擇,要么看著閨女餓死,要么,就只能這樣做。
“靠!”
人群中,方正農看得血壓飆升,拳頭緊緊攥起。
一擔土豆,就換一個如花似玉的黃花閨女?這劇情,比他以前看過的任何狗血劇都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