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東街。
一條昏暗的小路上,路燈也顯得不太亮堂,有的明,有的暗,有的閃閃爍爍,像是年久失修。
地面上掉落著不少黃樹葉,秋天是真的來了啊。
龍一葉就行走在這樣的一條小路上,再往前走幾百米就是他的家了,還差半個小時就是午夜,還來得及做道大題。
今天晚上,無論如何要把那道大題攻破。
龍一葉這么想著,腳下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但是走著走著,他突然停下腳步,眼神有些疑感地看著路邊幾米外的一棵大樹。
他察覺到那里站著個人,影影綽綽,看不太清。
但確實是有個人。
這個時間,樹后站著個人,怎么看都有些怪異。
“誰?”龍一葉警惕地問了一聲。
一道輕微的嘆氣聲傳來,接著一個人緩緩走出,正是陳冬。
龍一葉的瞳孔瞬間就放大了。
“你屬狗的啊?”陳冬無奈地說“幾米外就能察覺到我?”
龍一葉本能地看向左右,暫時沒看到其他人。
“你怎么來了?”龍一葉沉沉地問。
“龍哥,我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陳冬咧開嘴笑。
龍一葉肯定不相信這種鬼話,他已經判定這是陳冬預謀好的,所以再次看向左右。
“放心啦,沒其他人。”陳冬說道“你都看見了的,他們都喝醉了。”
龍一葉確實看得清清楚楚,路遠歌等人和趙啟豪的那幾個兄弟確實都喝多了,每人喝了小半斤的量,一個個都大了,不說不省人事也是一塌糊涂。
其中也包括陳冬。
這不可能出錯的,龍一葉相信自己的判斷力。
“那你怎么沒事?”龍一葉一邊問著,一邊繼續觀察左右,他才不信陳冬只有一個人在,一雙腿已經完全繃緊,準備隨時落跑。
“可能是我酒量比較好吧,恢復的也比別人快。”陳冬摸著鼻子說道“龍哥你不厚道啊,怎么不打聲招呼就走了,這不趕緊奔過來和你道個別。”
陳冬一邊說,一邊慢慢朝著龍一葉走去。
龍一葉暗暗握緊了拳頭,瞇著一雙眼睛說道“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喝到第三杯的時候臉就紅了,喝到第七杯的時候舌頭都大了,喝到第十五杯的時候,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差點鉆到桌子底下!”
龍一葉觀察了陳冬一晚上,每一個細節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確定陳冬一定是喝醉了,而這世上也不可能有快速醒酒的藥。
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是酒量好,恢復的也很快,信不信由你嘍。”陳冬還是笑著,很快來到龍一葉的身前。
其實陳冬沒有撒謊,他真的是酒量好。
他有一個嗜酒如命的酒鬼老爹,家里的床鋪下面、茶幾下面都是酒,每頓飯都要配上半斤,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怎么可能酒量不好?
自從母親改嫁以后,父親就經常逼著他喝酒,美其名曰提前鍛煉,將來上了社會有用。
“男人嘛,怎么能不喝酒,一天兩斤是基本的。”這是陳父的口頭禪。
陳冬那么小的一個孩子,哪能扛得住這樣喝啊,一開始就是吐、難受,甚至進過醫院。
到后來,漸漸練出一點量,能陪父親小酌上那么幾杯了。
但他還是不喜歡喝酒,也從中找不到任何的樂趣,再加上他對看書、學習更有興趣,喝了酒以后醉醺醺的,什么都干不了。
于是他又開始演戲,練習怎么眼暈、大舌頭、東倒西歪。
紅臉倒是不用練,他天生就是這個體質,那么喝一點點酒也會紅臉,倒是幫了他不少的大忙,再加上家里常年有個醉鬼,每天耳濡目染、見怪不怪,使得他的演技更加逼真。
演到最后,醉得一場糊涂、倒頭就睡。
只要他喝多了,父親也就拿他沒辦法了。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這是一套完整的流程,陳冬都不記得自己演過多少遍了,連父親這樣的老酒鬼都看不出破綻,更何況是龍一葉一個學生?
所以說,陳冬既酒量好、又演技高,再加上路遠歌等人是真的醉了,最終想要瞞過龍一葉可太簡單了。
正是因為如此,陳冬才能在這守到一個人回家的龍一葉。
“你是根本沒有醉吧。”龍一葉森然道“你可真會演啊!”
“彼此彼此。”陳冬笑著說“你跟我演,我也跟你演唄,咱們兩大影帝同臺飆戲。我還真不信了,我金雞影帝會輸給你奧斯卡!”
“你什么意思?”龍一葉聽出陳冬話里有話。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陳冬收起了笑,同樣變得yin冷起來“龍哥,我尊重你,叫你一聲龍哥,不尊重你,你就是個狗屁!你真以為我不知道,雷震和余冷霜是怎么回事?龍哥,你真是好手段啊,一舉除掉我和雷震!”
話都說得這么明了,也沒必要再問下去了。
龍一葉的一顆心狂跳起來,拼命在自己腦海里搜索哪里出了紕漏,但最終還是不明所以、一無所獲。
不可能啊,自己明明那么小心,但陳冬確實是知道了。